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户部衙门后院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夏知微推开地下档案库沉重的木门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照亮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他手中握着一盏风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明日吏部就要核查前任交接清单，若那本带有首辅私印的亏空账册现世，他必死无疑。
即便今日他在金銮殿上险胜，关崇被禁足，但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真正的杀机，还埋在这黑暗的深处。
夏知微的脚步很轻，靴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木架，最终停留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暗格前。
那是前任主事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他伸手探入暗格，指尖触碰到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手感冰凉，沉重。
剥开油布，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，以及一枚生锈的铁钥匙。
日记的扉页上，写着前任主事的名字，字迹潦草，透着绝望。
“夏大人，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一个尖细慵懒的声音，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。
夏知微浑身一僵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，缓缓转身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伞尖滴着雨水。
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。
“李公公？”夏知微声音平静，古井无波，“深夜造访户部地库，不怕惊扰了先人安息？”
李公公轻笑一声，并没有因为夏知微的冷淡而恼怒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夏大人说笑了。”李公公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夏知微手中的日记，“老奴是奉旨前来，协助大人‘清理门户’的。”
“清理门户？”夏知微反问。
“是啊。”李公公从袖中掏出一物，轻轻抛给夏知微。
夏知微接住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是一枚铜钥匙，锈迹斑斑，但锁孔的形状，与暗格深处的某处严丝合缝。
“陛下说了，首辅虽被禁足，但户部的烂摊子不能一直这么乱着。”李公公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，“这枚钥匙，能打开最深处的那间密室。里面有什么，全看夏大人的造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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