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冢出口的迷雾林里,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石尘靠在枯死的黑松上,指尖死死扣着那枚巴掌大的黑色晶石。晶石内部流转的红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但每一丝波动都像是烧红的铁针,顺着他断裂的经脉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盯着晶石底部那行极小、却刻痕深重的字。
不是任苍,也不是任逍遥。
是“沈万钧”。
这行字是用一种名为“蚀骨笔”的特殊技法刻上去的,只有拥有极高修为的人才能驾驭。这意味着,替身傀儡并非监考官任苍的个人把戏,而是二长老沈万钧亲自布局的局。任逍遥只是被推出来挡箭的棋子,而真正想掩盖首席修为倒退真相、甚至可能涉及宗门根基动摇的,是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副掌教。
石尘没有灵力,双目失明,经脉尽断。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的枯木,唯一能动的,是藏在袖口里的半块沾满朱砂的抹布。
那是他在测灵塔底层杂物间撞破涂改现场时,从任苍手里抢来的。
当时任苍正用那块抹布擦拭灵石底座上的异常读数。朱砂混着灵力,将原本显示“灵力反噬”的灰暗色泽强行染成代表“突破成功”的金红。石尘那时还只是个杂役,只看到了一角,却被任苍那双染着洗不净朱砂红的右手食指死死抵住喉咙。
“看见了吗?”任苍的声音阴鸷如鹰,“看见的人,要么闭嘴,要么变成矿坑里的肥料。”
如今,任苍成了弃子,被沈万钧灭口在塔底。而石尘,拿着这块抹布和这枚核心晶石,成了新的猎物。
脚步声从雾中传来。
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石尘的心跳上。
血衣侯到了。
他没有脸。或者说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一张被漂白过的面具。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刀,刀身漆黑,上面挂着的不是水珠,而是缓缓滴落的鲜血。那是他刚刚处理完另一个目击者留下的痕迹。
“杂役石尘。”血衣侯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,“交出晶石。宗主说,你是自愿献祭的。”
石尘没有动。他只是慢慢抬起手,将那半块沾着朱砂的抹布扔在了地上。
红色在灰色的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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