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塔底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刺鼻的朱砂气息。
石尘站在杂物间角落,盯着墙上的《青云宗杂役评级榜》。他的名字排在第三百七十二位,红笔圈出的“丁等”二字格外刺眼。这是全塔公开可查的末流席位,意味着他连领取基础聚气丹的资格都没有,每月只能分到两枚劣质辟谷丹。
榜单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《天字榜考核细则》:凡在公示前发现首席修为异常者,若证据确凿,可获一枚极品聚气丹及晋升丙等杂役的机会;若诬陷或证据不足,视为亵渎宗门威严,废去灵根,投入黑矿坑终身为奴。
石尘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他没有看那细则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。那里有一双只有他能看见的眼睛——真视眼。这是他隐藏最深的底牌,能看破灵力波动的虚实。只要用这双眼看清那块抹布上残留的灵力印记,就能证明首席任逍遥昨夜突破失败,修为倒退的事实。
“叮当。”
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。任苍走了进来,右手食指染着洗不净的朱砂红,眼神阴鸷如鹰。他是三品监考官,也是那个把石尘钉死在丁等末位的直接执行者。
“石尘,”任苍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反问,“你既然来了,是打算继续做你的哑巴,还是想尝尝被抽去双眼的滋味?”
石尘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陈述事实:“我在擦地时,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看见?”任苍冷笑,手中的测灵尺轻轻敲击地面,发出清脆的警告声,“那是首席大人的私事。你一个丁等杂役,连呼吸都要看我的脸色。现在,把手伸进那桶朱砂液里,自证清白。若你的灵力波动干净,我就放你走;若有半点杂质,我就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桶里的朱砂液翻滚着,散发着腐蚀性的白烟。石尘知道,一旦手伸进去,那双赖以生存、能从事精细杂役的手就会彻底报废。但这正是他要的。
“半个时辰后,天字榜公示。”石尘平静地说,“若我拿不出证据,你会杀了我灭口。但我若拿到了,你也会杀我。区别在于,我是死在矿坑,还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。”
任苍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赌约?好啊。你若能在半柱香内,从这桶朱砂里分离出带有首席灵力印记的碎片,我便承认你无罪。否则,废你灵根。”
石尘点头。他没有犹豫,直接将双手探入了滚烫且具强腐蚀性的朱砂液中。
剧痛瞬间炸开,皮肤迅速起泡、溃烂。但他不敢动,因为任何剧烈的灵力波动都会触发测灵尺的警报。他闭上眼,动用真视眼,在浑浊的液体中捕捉那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冰霜属性的灵力残留。
那是只有首席任逍遥才有的灵力特征。
十息,二十息……
终于,石尘在纤维深处摸到了一小块凝固的朱砂结。他用仅剩的指力将其剥离,塞入袖口。与此同时,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,再也无法进行任何精细操作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任苍看着石尘惨状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但随即恢复冷漠,“拿出来。让我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疯了。”
石尘缓缓举起右手,掌心中躺着那块沾满血污的朱砂碎片。
任苍瞳孔骤缩。他看到了碎片上那抹幽蓝的冰霜灵力波动。那是他昨晚亲手涂抹掩盖的痕迹,却没想到竟留下了如此致命的瑕疵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任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他猛地凑近,死死盯着石尘那双因疼痛而失焦的眼睛,“为什么那滴朱砂里,会混入只有首席才有的冰霜灵力残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