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贺千城捂着胸口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此刻不再是往日的冷硬与威严，而是充斥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惊恐。那声音还在回荡，不是从耳朵传入，而是直接炸响在脑海深处——那是他已故父亲的声音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，喊出了一个名字。
一个林七从未对外人提及的名字。
林七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块碎裂的净墨令。残片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腔，提醒着他：退路已断。
净墨令碎了。这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一件能够自保的筹码，也意味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“读取”，并没有真正成功。他没有得到魔尊的记忆，只得到了贺家先祖的通敌铁证，以及贺千城瞬间崩塌的心理防线。
现在，唯一的活路，就是让贺千城相信，刚才听到的声音，是净墨令碎裂后的正常灵能反馈。
必须圆谎。而且要在贺千城恢复理智、追查声音来源之前。
“监考官大人。”
林七开口了。声音沙哑，简短，谨慎。他没有抬头，视线落在贺千城那双颤抖的手上，那里正紧紧攥着那枚刻着“严”字的铜尺。
贺千城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庞。“你刚才做了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。他在试探，试图从林七微表情中找出谎言的痕迹。
林七沉默了一秒。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地上那块碎裂的净墨令残片。灵力枯竭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眩晕，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“净墨令，乃外门清洗石碑错误之特制令牌。”林七低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其核心机制，在于共鸣。当令牌承受超出极限的灵力冲击时，会引发‘灵能回溯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贺千城的反应。
贺千城眉头紧锁，手中的铜尺微微下垂，但并未松开。他在听，或者说，他在等待林七露出破绽。
“所谓灵能回溯，并非读取记忆，而是记录者自身灵力波动与令牌内部残留灵韵的剧烈碰撞。”林七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，“刚才弟子强行催动令牌，导致灵力逆流。那声音……不过是令牌内封存的上任持有者留下的最后一点怨念，被弟子的灵力激发而出罢了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净墨令只是清洗工具，里面不可能封存前任持有者的“怨念”，更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。但在修仙界，尤其是这种等级森严的宗门里，很多规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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