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江城的夜空。
宗祠外,雷声滚滚,掩盖了青瓦上雨水冲刷的血迹。
武峥站在后门通道的阴影里。
袖中的玉佩不再震动。
它变成了一块死铁,贴着他的掌心,凉得刺骨。
刚才那一下微弱的脉冲,不是求救。
是定位。
信号源不在外面。
在地下。
那个他刚刚被妹妹武梅推了一把,狼狈逃窜的地方——武氏家族档案室。
“出来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沉稳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任崇山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定制西装的一角被雨水浸透,紧贴着他臃肿却依旧挺拔的身躯。
在他身后,四名黑衣安保人员呈扇形散开,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交错,将这条狭窄的后门通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火味、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权力者的香水味。
武峥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张硬纸板。
不,那不是普通的纸板。
那是《武氏重修族谱》的残卷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袖中沉默;第二章被任家主打翻在地沾泥;第三章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;第四章被任家主打断页角;第五章被强行塞入火盆未燃尽;第六章,在灰烬中显影出被涂改的笔迹。
此刻,这张残卷就在武峥的指尖。
粗糙的边缘磨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腥气。
墨迹已经干涸,但那些被刻意涂抹的痕迹,在低温和潮湿的作用下,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化学变化。
名字……
那个被涂改的名字,正在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“武峥。”
任崇山停在三米外。
这个距离,是社交的安全线,也是猎人与猎物的分界线。
“祭祖大典即将开始。”
任崇山的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。
“你母亲的事,是个意外。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跪下,磕三个头,承认自己是旁支赘婿,我可以保你不进局子。”
“否则,你就只能在这里,等到警察来把你带走。”
他说着,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“那是后门。也是唯一的出口。”
“今天,只认现谱。”
“任何试图篡改族谱、扰乱祭祀秩序的人,视为敌对势力。”
这句话,是规矩。
是任崇山用三十年时间,在这个宗祠里立下的铁律。
武峥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不带情绪,却极具压迫感。
“任族长。”
“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“我要的是名字。”
“写在族谱正中央,长房嫡系的名字。”
任崇山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“武峥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族谱早就定好了。”
“你母亲当年的事,是个意外。”
“至于你生父是谁……”
任崇山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现在的武氏,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继承人。”
“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。”
野种。
这个词像一把刀,捅进了武峥的心脏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相反,他缓缓伸出了右手。
掌心中,那张残卷静静地躺着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在残卷上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,因为水的浸润,竟然开始晕染开来。
黑色的墨水向四周扩散,露出了底下原本被覆盖的金色底纹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但不是武峥父亲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更古老,更隐秘,更让任崇山脸色瞬间苍白的名字。
赵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任崇山身后。
这位宗祠管事平日里圆滑世故,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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