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阴冷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死死贴在武氏宗祠的青砖地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变纸张的气味,那是权力腐烂的味道。
任崇山站在供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金色封皮的《武氏重修族谱》。
他的定制西装笔挺,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双戴着名表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武峥。”
任崇山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,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你刚才的话,是对祖宗的大不敬。”
他缓缓低下头,目光扫过跪在末席的武峥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族人,他们或冷漠,或讥讽,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武峥背上。
武梅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,双手颤抖着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赵伯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拂尘,眼神闪烁,既不敢看武峥,也不敢直视任崇山。
武峥没有动。
他的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大不敬?”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却锐利。
“母亲的血还没干,你们就急着改写历史?”
任崇山冷笑一声。
“住口!这里是宗祠,只认规矩,不认私情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任崇山突然转身,将那本厚重的族谱重重地摔在供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震落了牌位上的灰尘。
“赵伯,把这本残次品收起来。今日祭祖,只以现谱为准。”
赵伯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谄媚的笑。
“哎,族长说得对。这书……确实有些年头了,怕污了祖宗的眼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去拿那本金色族谱。
任崇山却猛地按住封面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“等等。”
任崇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武先生既然这么喜欢这东西,不如让他亲自‘清理’一下。”
武峥瞳孔微缩。
他看懂了任崇山的意图。
这不是清理,这是羞辱。
也是毁灭证据的前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武峥问。
任崇山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拍了拍族谱的封面。
“武家规矩,旁支不得触碰长房重器。”
他抬起脚,那双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,鞋底沾着清晨扫墓时踩到的泥泞和鞋油。
然后,他一脚踩在了族谱的一角。
泥土瞬间渗入金色的皮革缝隙。
任崇山并没有停手。
他转动脚踝,鞋底在族谱封面上碾磨。
粗糙的橡胶底摩擦着脆弱的纸页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武峥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住手!”
他冲过去,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拦住。
“放开我!”
武峥嘶吼着,拳头紧握,指甲嵌入掌心。
但他无法靠近。
任崇山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他看着武峥绝望的眼神,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“在这本族谱面前,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随着碾磨的动作,族谱原本清晰的烫金文字开始模糊。
更糟糕的是,鞋底沾染的黑色泥垢和黑色鞋油,顺着纸张的纤维迅速晕染开来。
墨迹遇水则化,遇油则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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