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旅馆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透不进一丝光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精气息。
谭默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部黑色的诺基亚3310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则紧紧握着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真实感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这台没有SIM卡、无法联网的物理终端，刚才却自动播放了那段音频。
“默默，妈妈走了。你要好好活着，别怕黑。”
母亲的声音。
温柔，疲惫，带着深深的眷恋。
那是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，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谭默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尘埃的味道涌入肺叶，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冲动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，目光聚焦在录音笔的麦克风孔上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，此刻正以极慢的频率闪烁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呼吸。
又像是在倒数。
谭默抬起手，将录音笔靠近耳边。
他没有按下播放键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除了电流的底噪，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有规律的滴答声。
很轻。
轻到如果不把耳朵贴在金属表面，几乎听不见。
他皱眉，手指在诺基亚冰冷的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虽然手机没有网络，但内置的简易录音功能还在。
他打开录音界面，调整增益，将麦克风对准那支索尼录音笔。
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开始跳动。
频率很低。
谭默盯着那跳动的绿线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时钟滴答声。
这是某种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音。
只有当两个电子设备处于极近的距离，且其中一个设备存在电路老化或屏蔽层破损时，才会产生这种耦合共振。
也就是说，这段音频不是从云端下载的。
它是通过物理接触，或者极短距离的无线信号，直接注入到这台老旧诺基亚里的。
赵总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谭默的脊椎爬上来。
赵总是卫家长辈的朋友，也是那个在地下机房里掌握着无数秘密的人。
他不仅知道谭默在这里，甚至可能一直在监听他的一举一动。
但谭默砸碎了监控摄像头，切断了视觉追踪。
为什么声音还能传过来？
除非……
谭默猛地看向手中的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袖口冰冷；第二章，它被拿出来放在桌底阴影里；第三章，它被卫长庚强行按在桌上要求检查；第四章，它被谭默重新握紧并调整音量旋钮；第五章，它开始播放第一段音频，声音刺破寂静；第六章，它被扔进剩菜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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