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就在眼前。
门缝里漏出几缕暖黄色的光，混合着刚才那场闹剧残留的香水味和酒气，黏糊糊地贴在谭默的脸上。
他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留恋，而是因为身后传来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底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破碎的神经上。
卫长庚来了。
这位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、此刻却如同被抽去脊梁骨的老人，正扶着门框，艰难地试图站起来。
他的西装外套已经皱成了一团废布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勒紧脖颈的蛇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惊恐。
“站住。”
卫长庚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颤抖着指向谭默的背影。
那只手曾经签过几个亿的合同，曾经轻描淡写地抹平过无数麻烦，现在却连抬起都显得吃力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余光扫过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“卫伯父，”谭默开口了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。”
“三分钟……”
卫长庚苦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听我说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膝盖却突然一软，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门槛前。
这一跪，不是忏悔，而是最后的挣扎。
卫家二十年的体面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但他不能就这样结束。
只要谭默还握着那支录音笔里的秘密——哪怕只是碎片——卫家的股价就会继续下跌，联姻就会破裂，卫家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就会永久丢失。
他要保住最后一点东西。
面子。
或者说，是掩盖真相的能力。
“谭默，你太狠了。”
卫长庚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，只有一种赌徒输红眼后的绝望和疯狂。
“婉儿犯了错，我们可以罚她，可以离婚，甚至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消失。”
他死死盯着谭默的后脑勺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宝藏。
“但你要把这件事闹大？你要让所有人知道卫家长女是个荡妇？你要让赵总那些朋友看我们的笑话？”
谭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岳父，看着这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女儿幸福，如今又试图用家族名誉来绑架他的男人。
“卫伯父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谭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不是在报复林婉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了指地上那盘沾满肉汁的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屏幕碎裂，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“我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卫家的名声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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