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索尼录音笔的红灯在昏暗的光线下跳动，像一只充血的心脏。
谭默的大拇指没有离开播放键。
他的眼神穿过卫长庚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，扫过全场。
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孔，此刻都僵硬在原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冷却后的油腻味，混合着高档香水和冷汗的酸臭。
这种味道让谭默感到一阵反胃，但他站得笔直。
他是这场葬礼的主持人，也是唯一的送葬者。
“放啊！”
卫长庚嘶吼着，声音已经破了音。
他试图挣脱谭默的钳制，但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。
老人的手腕在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谭默的皮肤里。
疼吗？
不疼。
比起过去二十年里，林婉每一次轻描淡写的背叛，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。
谭默按下了按键。
并没有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首先涌出来的，是电流的底噪。
嘶——嘶——
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声音，又像是荒原上风吹过的呜咽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每一个宾客都竖起了耳朵。
赵总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顾不上擦拭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小小的银色金属管，瞳孔收缩。
小刘站在角落，手指还悬在电源插头的上方，僵在半空。
他想拔，但不敢动。
卫长庚刚才那句“照我说的做”还在耳边回荡，可此刻，看着谭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小刘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。
他是个打工仔，他怕事，更怕得罪人。
但现在，两个他都得罪不起的人，正面对面站着。
一个是即将崩塌的豪门岳父，一个是不要命的穷女婿。
录音笔里的底噪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这三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谭默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。
有人在吞咽口水，有人在调整坐姿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这些细微的声音，都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那支录音笔上。
它在谭默手中微微发热，那是电池放电产生的温度，也是毁灭的前兆。
终于，第一个音节出现了。
不是人声，而是一声叹息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带着一种慵懒和满足，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欢愉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婉婉，别理那个木头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这声音被淹没在随后的对话中。
“他懂什么？除了上班就是回家，像个死人一样。”
男人轻笑着，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林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发出一声娇媚的低吟。
那声音甜腻、做作，与平日里她在公众面前端庄贤淑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捂住嘴，有人瞪大了眼睛。
赵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来缓解尴尬，比如打个哈哈说这是恶作剧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接下来的话，直接戳中了卫家长期以来的痛点。
“卫家那个老头子，只要钱到位，什么都好说。”
男人的笑声更加放肆。
“听说这次联姻的合同，他已经签了字？真是便宜了谭默那小子，守活寡还当备胎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卫长庚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他想要捂住耳朵，但双手无处安放。
他想冲上去抢过录音笔，折断它，吞下去。
但谭默的手稳如泰山。
“继续听。”
谭默低声说道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凑近卫长庚的耳边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这是你女儿，和你未来的亲家，在你寿宴上，讨论如何把你当成提款机的时候说的话。”
卫长庚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那是绝望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他想否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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