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褚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车灯刺破黑暗，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碎石路，也照亮了后视镜里那两束如狼似虎的远光灯。
那是傅刚留下的“尾巴”。
黑色轿车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死死咬住他的车尾，距离不过五米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泥点，打在车身侧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褚明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林婉临行前塞给他的半张纸条，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：江城郊外，滨海湾废弃码头，B区3号库。
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线索，也是她潜意识里对这段婚姻最后的愧疚与补救。
“想跑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后车的喇叭声骤然响起，尖锐刺耳，像是在催促猎物进入陷阱。
褚明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褚明已经死了。
此刻坐在这里的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。
他猛地打方向盘，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车身剧烈倾斜，险些侧翻。
但他稳住了重心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的一处急弯。
后车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，刹车不及，车头猛地甩出，撞断了路边的护栏，翻滚着落入路基下的灌木丛中。
尘土飞扬，灯光熄灭。
褚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脱身。
暴雨如注，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珠帘，将世界隔绝成两个孤岛。
滨海湾废弃码头的轮廓在雨夜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，生锈的龙门吊扭曲地指向天空，散发着铁锈和海水混合的腥臭味。
褚明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集装箱旁，熄了火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绿光还在闪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文件袋中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滑落，扭曲了外面的景象。
他推开车门，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，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脚下的淤泥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拉扯感。
褚明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在黑暗中晃动，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物。
按照纸条上的指引，他朝着B区深处走去。
四周静得可怕，只有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噼啪声，和远处海浪拍打岸堤的轰鸣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