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冷气,正对着主桌右侧吹。
任长风觉得脊背有些发凉。
不是恐惧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清醒。
他坐在曾经只属于季家旁支的位置上,面前摆着的,不再是那盘冷透的冰镇鲍鱼,而是一份刚刚生效的股权变更确认书。
纸张很薄,A4规格,却重如千钧。
签字栏里,季振海的签名已经干涸。
那是用氰化物强行按下的手印,也是用命换来的印章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侍者托盘碰撞的轻微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王经理站在阴影里,手里的银质服务铃被捏得变了形。
他知道规矩变了。
以前,末席的人连呼吸都要看脸色。
现在,末席的人坐在了主位侧翼,手里握着季家控股公司30%的股份。
那是能决定季家生死的票仓。
“任先生。”
李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流程表,眼神低垂,不敢直视任长风的眼睛。
“晚宴……还需要继续吗?”
任长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,季婉儿第一次把他带回家时,不小心摔碎酒杯留下的。
当时,季振海罚他在雨里站了一夜。
“继续。”
任长风的声音低沉,平稳。
像是一枚钉子,敲进了木头里。
“既然没结束,那就把该清的账,清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季氏子弟,此刻缩着肩膀,像是在躲避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任长风走向角落。
那里还放着那盘早已凉透的冰镇鲍鱼。
盘子是骨瓷的,薄得透光。
上面盖着那枚鲜红的印章。
红色的印泥,在白瓷上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拿起那枚刻着季家图腾的印章。
金属冰凉,带着季振海最后的体温。
他将印章重新按在鲍鱼旁边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确认生死。
而是为了标记位置。
末席的位置,已经被他亲手摧毁。
但羞辱的根源,还在。
季振海昏迷前的那一瞥,那个名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母亲。
为什么是母亲?
任长风转身,走向屏风。
那块巨大的紫檀木屏风,挡住了密室入口。
今晚之前,这里是禁地。
任何试图靠近的人,都会被管家以“打扰家主休息”为由驱离。
包括他。
包括他母亲。
任长风伸出手,按在屏风的边缘。
木纹粗糙,触感真实。
他用力一推。
“咔哒。”
机关断裂的声音。
随着季振海的倒下,这扇维持了十年的秘密之门,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屏风缓缓向后滑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霉味,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里面没有账本。
没有他想象中的证据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,连接着复杂的线路,静静地躺在黑暗深处。
盒子上亮着红灯。
闪烁的频率,和心跳一致。
李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别动!”
他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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