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,混杂着高档香水、雪茄烟雾以及某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邹远靠在监控室外的墙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刻有“守拙”二字的玉佩。
刚才在包厢内,他故意激怒傅明,导致花瓶碎裂。
那声脆响之后,混乱中他顺手捞起了这块从底座夹层掉落的碎片。
现在看清楚了,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装饰玉件。
玉质温润,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外壳。
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影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在地板上切割出冷冽的光斑。
林婉跌跌撞追地从电梯口冲了出来。
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花了一半,眼线晕染成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看到邹远手中的玉佩,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把那个给我!”
林婉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她扑过来,双手死死抓住邹远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。
“那是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!你把它还给我!”
邹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林婉,你父亲正在里面接受审讯。”
邹远语速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你现在关心的不是你的父亲,而是一块破石头?”
“那是我妈留下的……”林婉哭喊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邹远的袖口上。
“如果那块玉被警察收走,爸在外面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!那是傅家的‘信物’,只有拿着它,才能证明傅家清白的资金流向!”
邹远心中冷笑。
清白?
傅震天用两亿假古董抵押骗贷,这就是所谓的清白?
但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时机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朝这边走来,领头的是负责经侦案件的队长。
林婉似乎看到了救星,更加用力地拉扯邹远。
“邹远,求你了!只要你不报警,我可以离婚!我可以净身出户!只要你把玉佩给我,我保证不让你坐牢,也不让爸受罪!”
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为了保全家族最后的颜面,也为了保住父亲那点可怜的尊严,她愿意牺牲一切。
甚至不惜以命相逼。
“我不给。”
邹远淡淡地说道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任人欺辱的女婿,竟然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。
“你疯了?”
林婉瞪大了眼睛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“你要看着傅家完蛋吗?你要看着你老婆和你公公都进监狱吗?”
邹远看着她扭曲的脸,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今晚寿宴上的画面。
傅明捧着那只赝品花瓶,满脸得意地向宾客炫耀。
“这是我托黑市的老关系拍来的乾隆御制瓶,起拍价八十万,最后成交价三百万!”
“我爸眼光独到,一眼就看出这是真品中的极品!”
那时候,傅震天笑得合不拢嘴,手指盘着核桃,接受着周围人的吹捧。
而那尊花瓶,正是今晚崩盘的种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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