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外面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幕墙。
庞渊坐在末席。
那张原本属于严振华的位置,此刻空荡荡的,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。
他低着头,目光垂落在自己那双沾了些许泥点的皮鞋上。
鞋尖前方半米处,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静静地躺在地毯深处。
那是《庞氏集团真实股权分配书》。
也就是所有人都在找的“真遗嘱”。
从第一章藏在袖口,到第六章平铺在寿星公面前,它像是一个幽灵,在严家的眼皮底下穿梭了六章,终于在这一刻,脱离了所有人的直接视线控制范围。
就在刚才宣读完毕的那一瞬间,混乱中,庞渊用脚尖轻轻一勾。
纸张滑入阴影,进入了舞台中央投影幕布的底座后方。
那里是灯光的盲区,也是投影仪光束即将扫过的核心区域。
物理位置发生了不可逆的转移。
现在,它在那里。
等待着被光唤醒。
“庞渊。”
一声冷喝打破了死寂。
老陈,云顶酒店的经理,正满头大汗地冲过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,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卑微而谨慎。
“庞先生,这……这是垃圾吗?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指指向地毯上那张白纸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,最后停留在脸色青灰的严振东身上。
严振东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庞渊。
但老陈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那是一种默许清理的信号。
严家要抹去痕迹。
无论那是垃圾,还是证据。
“清理掉。”
老陈弯腰,伸手去抓那张纸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麻木和讨好。
他想保住这份工作。
他也知道,得罪严家比得罪一个受气女婿后果严重得多。
庞渊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的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厚重的红木餐桌旁,银质刀叉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些精致的餐具,那些昂贵的酒水,此刻都成了虚伪的背景板。
只有那张粗糙的、沾着灰尘的纸张,才是真相本身。
老陈的手指刚碰到纸角,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空调,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。
庞渊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冷静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那不是垃圾。”
庞渊说。
老陈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庞渊。
庞渊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“那是庞先生的遗产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沸腾的油锅。
严振东猛地转过头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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