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广场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测灵碑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祁七站在雨中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汇入嘴角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。
他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。
那是失去感知天地灵气后的代价。
曾经充盈四肢百骸的暖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和空虚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台之上。
赵长老手中的玉佩,那道裂痕正在缓慢蔓延。
裂纹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,顺着玉质的纹理攀爬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执事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还在滴血,红色的墨汁混着雨水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红泥。
“执事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刚才说,此人废灵根,当逐出山门。”
韩执事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说这是祁七作弊的结果。
但当他看向那十二块副测灵碑时,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所有副碑上的黑色问号,此刻全部变成了鲜红的叉号。
除了主碑。
主碑上,那个原本显示“无灵根”的石面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微光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沉重得让周围所有的灵力波动都为之停滞。
“我……”韩执事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,发动护宗大阵中的清理程序。
按照宗门铁律,任何非标准录入者,皆可由执法队当场抹除。
这是为了维持榜单的绝对纯洁。
然而,当他指尖刚触碰到腰间的令牌,一股巨大的反噬力瞬间涌来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攻击。
而是来自规则本身的排斥。
就像是一个错误的代码,强行插入了完美的系统,导致整个程序崩溃。
“噗!”
韩执事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大阵瘫痪了。
因为祁七的名字,已经不再是“错误”。
它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。
试图清除祁七,等同于清除测灵碑本身。
这在逻辑上,是不可能的。
广场上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惊恐,有人疑惑,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引以为傲的前三排名,此刻竟然也在主碑的最下方闪烁不定。
药力反噬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但他不敢倒下。
他死死盯着祁七的背影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陈师兄低声喃喃,“怎么可能有人把‘废材’变成‘未知’?”
祁七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指向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主碑。
动作很慢,却很坚定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祁七的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请判定。”
两个字,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韩执事的胸口。
韩执事浑身一震,眼中的绝望逐渐转化为一种疯狂的怨毒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不仅输给了祁七,更输给了这套该死的、僵化的规则。
赵长老靠在椅背上,打了个哈欠。
他看着手中那道几乎贯穿玉佩的裂痕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有趣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既然大阵无法执行清理,那就按常规流程走。”
“请执事大人,给出最终判定。”
韩执事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抬起头,眼神冰冷地盯着祁七。
“你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“你的灵根已碎,气息全无。按律,你是废人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韩执事停顿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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