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,雨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闷热没有散,反而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口鼻。
测灵广场中央,巨大的青铜榜单矗立在青石台上。
榜上密密麻麻刻着外门弟子的名字。
金色的灵力符文在每一个名字周围流转,那是身份的证明,也是资源的配额。
祁七站在榜单的最末端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现在,那个暗红色的“祁七”二字,正散发着不祥的热度。
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。
有人怜悯,有人嫉妒,更多人则是看戏般的冷漠。
韩执事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韩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抬起手,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无灵根者,不得入籍。”
“你虽是末席,但根基未稳,属于‘杂质’。”
“按照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,杂质需被剔除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祁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执事手中的笔。
那支笔,是宗门权威的象征。
也是韩执事权力的延伸。
只要笔尖落下,他的名字就会消失。
然后,他被驱逐。
饿死街头。
这就是结局。
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。
陈师兄靠在旁边的石柱上,抱着双臂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韩执说得对。”
他大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末席也是席,但前提是‘正’。”
“你这废材,连正途都走不了,还妄想分一杯羹?”
“滚下去吧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
祁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目光越过韩执事,落在了榜单下方的一条细微裂缝上。
那条裂缝,就在“祁七”两个字的正下方。
昨天,他献祭精血时,石碑曾剧烈震动。
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地底的吸力。
那不是排斥,而是渴望。
渴望某种……非标准的东西。
韩执事的朱砂笔缓缓落下。
距离榜单还有三寸。
两寸。
一寸。
祁七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求饶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抓住了韩执事的手腕。
那只手苍白,瘦弱,却有力得惊人。
韩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“废材”敢反抗。
“你找死!”
韩执事怒喝一声,想要抽回手。
但祁七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脉门。
那股力量不属于灵力,而是纯粹的、凡人的蛮力。
以及,一股诡异的暗红色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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