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余温尚未散去,那股暗红色的心跳声却并未停止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所有人的耳膜。
韩执事的手还在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本《外门入籍残卷》。
原本泛黄缺角的羊皮纸边缘,此刻正被祁七滴落的血迹浸染。
那红色鲜艳欲滴,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血管,顺着纸张的纤维向上攀爬。
“住手!”
韩执事猛地抓起残卷,试图将其从案几上掀翻。
他想掩盖这不可理喻的异象。
但他忘了,这块测灵碑早已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它是活的。
或者说,它正在苏醒。
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张被血浸透的残页时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石头的温度。
那是某种古老规则被强行篡改后的排斥反应。
“韩执事。”
祁七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。
他站在石碑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失去灵力感知的身体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角,再也无法触碰这个世界的呼吸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你说这是故障。”
祁七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着韩执事扭曲的脸。
“可如果我说,这是进化呢?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恐,有人兴奋,更多的人则是迷茫。
他们看不懂这块碑,也看不懂眼前的少年。
但他们知道,规矩乱了。
而乱局之中,往往藏着生路。
韩执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举起手中的朱砂笔,指向祁七。
“《宗门戒律》第三条。”
他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凡示警者,视为扰乱秩序,即刻逐出。”
“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‘示警’。”
“按照规矩,你现在就该滚下山去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韩执事的权威不容挑战。
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,来证明自己的正确。
证明那些投机取巧的人都是废物。
证明只有他制定的规则,才是青云宗唯一的真理。
祁七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韩执事。”
他反问,“戒律里说,示警者逐出。”
“但没说,示警之后,不能重新测试。”
韩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材还敢顶嘴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重新测一次。”
祁七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既然你说我的灵根是废的,那我就再测一次。”
“如果我还是废的,我自愿离开,永不回头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石碑。
“如果我能证明,末席也是席。”
“那你就要承认,我祁七,有资格留在这里。”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高台。
赵长老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神情。
听到祁七的话,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有意思。”
赵长老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小祁啊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重新测试意味着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这意味着,你要再次献祭精血。”
“而且,是在石碑已经产生异变的情况下。”
“一旦失败,不仅仅是逐出山门。”
“而是会被石碑的反噬之力,彻底抹去存在痕迹。”
没有人会记得祁七这个人。
就像风从未吹过一样。
韩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只要祁七拒绝,或者在第二次测试中失败,他就有了正当理由将其清理出去。
甚至,可以借此机会立威,震慑所有试图挑战规则的人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韩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怕了就滚。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抱着双臂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他之前嘲笑祁七是废物,现在更是觉得可笑。
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,还想挑战测灵碑?
简直是笑话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祁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石碑的秘密,赌韩执事的贪婪,赌赵长老的纵容。
更要赌那个贯穿六章的《外门入籍残卷》背后的真相。
他知道,石碑之所以会有心跳,是因为它容纳了非标准的灵力。
而韩执事之所以如此慌张,是因为他欠下的赌债,急需这次晋升名额带来的赏赐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