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正厅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迫着每一寸空间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武尘站在末席的位置,掌心那枚彻底黑化的玉简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。
它不再是温润的灵物,而是一块死寂的黑石。
但正是这块黑石,像一把冰冷的刀,架在了夏渊的脖颈上。
“荒谬。”
夏渊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强行维持着首席弟子的威严。
他手中的金笔悬在半空,笔尖凝聚的灵气因为愤怒而滋滋作响。
“一块来历不明的破石头,也敢篡改天枢阁的名册?”
夏渊指着石碑,眼神如毒蛇般阴毒。
“赵长老,您看清楚了。这分明是邪术惑众,是有人试图通过旁门左道,窃取宗门资源!”
他说着,猛地向前一步,云纹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尘土。
他在赌。
赌赵长老不敢为了一个废人,得罪整个夏家。
更赌赵长老看不清,或者说,不愿看清这背后的逻辑陷阱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面容枯槁,手中握着那枚象征执法权的戒律玉牌。
他的手指在玉牌边缘轻轻摩挲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焦虑的频率。
“夏渊,”赵长老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,“规则面前,众生平等。即便你是夏家嫡系,若触犯戒律,亦需受罚。”
“受罚?”夏渊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我何错之有?倒是这个庶民,私藏禁物,扰乱秩序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!”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武尘。
“武尘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全场目光聚焦。
数百名弟子屏住呼吸,等待着这场闹剧的落幕。
他们想知道,这个靠运气捡漏的废物,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武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那块黑石平摊在掌心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就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,或者……一份罪证。
“夏师兄说,这是邪术。”
武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那么请问,天枢阁立派三百年,依据的是什么?”
夏渊一愣,随即嗤笑:“自然是《天枢阁戒律》。”
“没错。”
武尘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夏渊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戒律第一条:‘天道无私,唯德是辅;功过相抵,以实为凭。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那块石碑。
“刚才,石碑自行抹去了夏师兄的名字,并录入了我的名字。这意味着,系统判定,夏师兄有过,而我无功。”
“无功无过,为何不能保留席位?”夏渊反问,逻辑看似严密。
“因为‘补考豁免条款’。”
武尘淡淡吐出七个字。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滴拍打窗棂的声音,愈发急促。
夏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,武尘竟然真的懂那条隐藏条款。
那条连很多内门弟子都不曾细读的补充细则。
“你胡扯!”夏渊厉声道,“哪来的豁免条款?我看你是疯了!”
“戒律第七十二条,第三款。”
武尘不紧不慢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钉入夏渊的心脏。
“凡涉及宗门机密案件嫌疑人,若证据确凿,且嫌疑人主动承担相应代价,可触发‘绝境存续’机制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黑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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