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常坤的手指死死扣住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极快地收敛在西装褶皱之下。
但崔明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猩红。
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绝望，也是骗子即将穿帮时的狰狞。
“王经理。”
常坤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但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、威严。
他并没有看崔明，而是侧过头，对着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酒店经理吩咐。
“叫保安上来。”
“把这个疯子带出去。”
“寿宴期间，闹事者，零容忍。”
王经理浑身一僵。
他看着常坤那张依然挂着职业假笑的脸，心里却像被冰水浇透。
他收了常坤的好处费，原本是想给崔难堪，让他滚出这个包厢。
可现在，常坤要的不是羞辱，是灭口。
如果保安真的把崔明带走，甚至发生点什么意外……
那份夹着地下钱庄秘密的残页，和眼前这个男人，都会一起消失。
到时候，查出来的第一个责任人，就是他王经理。
“常总，这……”
王经理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“这位先生毕竟是赵总的……亲戚，闹大了不好吧？”
“亲戚？”
常坤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他走到餐桌中央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末位阴影里的崔明。
“一个靠吃软饭、连自己亲妈都养不活的废物，也配谈亲戚？”
常坤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，指向崔明。
“在这里，只有能创造价值的人，才配说话。”
“崔明，你手里那张破纸，除了证明你是个笑话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常坤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。
他甚至懒得去验证崔明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。
在他看来，崔明不过是在虚张声势。
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的继子，拿什么跟他斗？
拿他的穷酸气？还是拿他那点可怜的自尊？
“报警啊。”
崔明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慢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。
他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激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那副模样，不像是一个即将反击的猎手，更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你可以报警。”
崔明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常坤的视线。
“告诉警察，有人试图抢夺一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件。”
“顺便，让他们查查你的公司账户，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向境外赌场。”
常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握紧了手机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如果在电话接通前，崔明拿出更多的证据怎么办？
如果警察来了，当场搜查怎么办？
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他在岳父面前的权威就会崩塌。
那些原本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，会立刻露出獠牙。
他必须镇住场子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常坤猛地拍案而起，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。
他指着崔明鼻子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这是我家！我想赶谁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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