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中心，“御景轩”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，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。
钟远坐在最角落的末席。
这里离主桌有二十米，隔着两条过道，正对着旋转楼梯的阴影处。
周围是乔家亲戚们刻意忽视他的寂静。
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，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餐巾。
指节泛白。
怀里的西装内袋里，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，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着他的胸口。
但他没有拿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，又能让证据无法被销毁的时机。
“哟，这不是钟先生吗？”
一个轻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乔明哲端着酒杯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带着优越感的微笑。
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。
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？这位置风水不好，容易招晦气。”
乔明哲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钟远的椅子腿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周围的几双眼睛看了过来。
带着戏谑，冷漠，以及一种看笑话的愉悦。
钟远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，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“我在等人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这一小片区域。
“等谁？”
乔明哲挑眉。
“等真相。”
钟远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。
他没有看乔明哲，而是看向大厅中央的主舞台。
那里，乔振国正站在麦克风前，准备宣布新的管家人选。
那是乔振国的私生子，也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。
按照计划，今晚之后，钟远将被彻底边缘化。
所有的财产控制权，都将转移到那个年轻人手中。
而钟远，将成为乔家历史上最失败的赘婿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乔明哲冷笑一声。
“就凭你？你也配谈真相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推搡钟远。
但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肩膀，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疼。
乔明哲转头，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李秘书。
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衬衫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。
她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绝望。
“放开我！”
乔明哲怒吼。
李秘书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钟远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。
只有一种乞求。
仿佛在说：*救救我。或者，杀了我。*
钟远看着她。
脑海中闪过昨天在地下室的一幕。
李秘书倒在血泊中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有“J.Z.”的笔帽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。
只有对某个人的愧疚。
“李秘书，”
钟远开口。
声音依旧平淡，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你知道那份协议在哪里吗？”
李秘书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卡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。
“别问……”
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嘶哑，破碎。
“他会杀了我的……真的会……”
乔明哲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露出了更加狰狞的笑容。
“呵，连个女人都搞不定，你还算个人吗？”
他甩开李秘书的手。
转身走向主舞台。
“爸！有人想搞事！”
他大声喊道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舞台上。
乔振国站在那里。
身穿定制唐装，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扫视全场。
当目光落在钟远身上时，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继续向台下走去。
步伐沉稳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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