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酒店顶层的VIP休息室,空气比外面的宴会厅更加稀薄。
这里没有香槟塔的气泡声,也没有宾客们虚伪的恭维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乔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西装袖口金扣折射着冷光,与对面苏震天手中那两颗包浆深厚的核桃形成鲜明对比。
苏震天盘着核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乔远,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长出獠牙的陌生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
苏震天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赵天成是苏家的客卿,也是江城金融圈的名流。你让他身败名裂,就是跟整个江城对着干。”
乔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笃,笃,笃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苏董,”乔远开口,语速缓慢,不带任何情绪,“纠正一下,不是我跟江城对着干。是您的资金链,已经断了。”
苏震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核桃停滞在半空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昨天下午三点,苏氏集团在三家银行的授信额度全部被冻结。”
乔远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原因很简单。经侦支队介入调查后,您为了掩盖亏空,试图通过赵天成的公司进行洗钱。这段录音,以及信托文件附件里的假账证据,足以让苏氏破产,让您入狱。”
他说得越平静,苏震天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。
那些曾经被视为救命稻草的关系网,此刻变成了绞索。
每一寸收紧,都勒进肉里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苏震天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鱼死网破,要么……交出控制权。
乔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牛皮纸的质感厚重,边缘锋利。
这是《家族信托绝对控制权变更确认书》的另一半残片,也是这场博弈最后的筹码。
他将文件夹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离婚协议,以及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声明。”
乔远看着苏震天,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签了它,我保留信托文件的有效性,不追究苏氏当年的税务问题。否则,这份文件连同里面的证据,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证监会和检察院的案头。”
苏震天盯着那份文件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砸碎这一切,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赶出去。
但他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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