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邹氏集团大厦顶层的机房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顾远之站在服务器机柜前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的保释期还有三个小时。
三小时后,他必须回到警局,面对新一轮更严密的审讯。
但在此之前,他要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删除“毒丸计划”。
这是邹正雄留给邹家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公开,足以让警方认定邹家涉嫌巨额经济犯罪,同时导致公司股价崩盘,彻底瘫痪。
邹正雄想用这个,逼顾远之低头,逼邹丽交出嫁妆填补资金链的窟窿。
现在,顾远之要亲手毁了它。
不是为了救邹家。
是为了斩断所有退路。
机房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那是邹家的旁系亲属们。
他们听说顾远之被释放,便蜂拥而至,试图闯入大楼抢夺剩余的资产或销毁证据。
警察已经封锁了电梯和主入口。
但这群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正在强行撬开消防通道的门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顾远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0%……15%……30%……
“顾远之!你个废物!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是邹凯的堂兄,邹强。
“把钥匙交出来!你想看着邹家破产吗?”
顾远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袖口内侧那枚翡翠碎片带来的寒意。
如果昨晚在现场的不是邹正雄。
那么是谁?
是谁把那块碎片塞进了他的衣服里?
是为了陷害他?
还是为了警告他?
进度条跳到了50%。
机房的门开始剧烈震动。
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。
顾远之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了昨晚御景轩包厢里的场景。
那瓶1998年的飞天茅台。
琥珀色的液体,象征着绝对的权威。
邹正雄坐在主位,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他摆出那瓶酒,就是为了立威。
暗示只有他有资格享用。
暗示顾远之只是个末席,连呼吸都需要经过允许。
顾远之当时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走过去。
优雅地取下酒瓶。
拧开瓶盖。
咔哒。
清脆的一声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他将酒倒入一次性纸杯。
敬了邹正雄一杯。
空瓶砸碎。
砰!
旧秩序的终结。
那一刻,顾远之以为自己是赢家。
但他错了。
那块翡翠碎片告诉他,这一切可能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。
或者,是一个更大的局。
70%……
门外的撞击声变成了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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