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敲过三响,秦家祠堂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。
方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只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提醒她还活着。
她面前摆着那块蜀锦玉佩,墨迹干涸,像一块丑陋的伤疤,嵌在温润的羊脂白玉上。
这是她抄完第一百遍《女诫》后,被秦老夫人强行夺走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今日祭祖大典上,要当众示众的羞辱。
周围站满了族老和旁系亲属,目光如针,扎在方婉单薄的脊背上。
秦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紫檀念珠拨动得飞快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方婉,像是在等待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婉儿,”秦老夫人声音尖刻,“你可知错?”
方婉垂眸,声音平淡无波: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哭泣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方柔站在秦老夫人身侧,一身红衣似火,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,那是伪造的“父亲遗书”,声称秦家半数田产应归嫡女所有。
“姐姐,”方柔娇嗔道,“母亲也是为了你好,这玉佩污了,便是心不诚,心不诚,便是不孝。”
方婉抬起头,目光扫过方柔手中的纸片。
那纸片背面,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徽记。
那是方婉生父家族的标记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了一夜,此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她看着方柔得意的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让方柔心头莫名一颤。
“妹妹说得对,”方婉轻声说道,“心若不正,看什么都是脏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抬头,直视秦老夫人的眼睛。
“母亲,您头痛又犯了吧?”
这一声问话,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祠堂中炸开。
秦老夫人拨动念珠的手一顿,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没想到方婉会在此时提起此事,更没想到方婉敢如此直白。
“放肆!”秦老夫人厉喝一声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,“你一个媳妇,懂什么医术?”
方婉不为所动,继续说道:“儿媳不懂医术,但儿媳懂‘毒’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不顾膝盖的剧痛,从袖中取出那块蜀锦玉佩。
玉佩上的墨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块玉佩,是儿媳失手打翻墨汁所致,儿媳认罚。”
方婉的声音清晰冷静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众人的耳膜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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