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。
晨钟敲过第三响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喧嚣并未散去，反而像一锅煮沸的水，翻滚着不安与窥探。
林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解着，穿过人群。
他低着头，脖颈上的禁言枷锁冰冷刺骨，摩擦着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注视中，却显得震耳欲聋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尖般扎在他背上。
有怜悯，有嘲弄，更多的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的狂热崇拜。
聂云舟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白衣胜雪，不染尘埃。
他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林七泼墨的罪证。
也是首席尊严的残骸。
“肃静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圆滑而拖沓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根据宗门戒律第三章第十二条，故意损毁重要考核文书者，罚禁言三日，修为封禁，贬为哑奴。”
赵执事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七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念其初犯，且未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，故从轻发落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宽恕。
实则是为了尽快结案。
赵执事不想卷入高层的争斗。
他想让这件事烂在泥里，永远翻不起浪花。
然而，聂云舟没有接话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，如同深潭下的寒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卷宗。
指尖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纸张边缘微微颤抖。
“墨迹已干。”
聂云舟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污点无法消除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既然此物已脏，便让它脏得彻底。”
“将其公示于众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公示？
将首席的丑闻公之于众？
这不是自毁声誉吗？
但没人敢质疑。
因为聂云舟是规则的化身。
他的愤怒不是个人情绪，而是对秩序被挑战的本能镇压。
他要通过毁灭林七，来证明规则的不可侵犯。
更要通过公开处刑，来展示他对瑕疵的零容忍。
哪怕这个瑕疵是他自己的。
两名弟子走上高台。
接过那卷宗。
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林七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聂云舟的眼神，观察弟子的动作，观察围观者的反应。
他在寻找破绽。
寻找盟友。
或者，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那滴墨汁，真的只是墨汁吗？
弟子们走到演武场东侧的石碑前。
那里有一块专门用于张贴告示的青石板。
平时贴的是优秀弟子的名单。
今天，要贴的是耻辱。
他们展开卷宗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，因为之前的折叠和现在的紧张，显得有些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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