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黑屋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跳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林七坐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的四肢被铁链锁住，修为被封禁在丹田深处，像是一口枯井，再也引不来一丝灵气。
他是哑奴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触犯重规者，需受禁言刑三日。
这三天里，他不能说话，不能修炼，只能像牲口一样活着。
赵执事站在铁栏外，手里拿着一卷《青云宗律法》，眉头紧锁。
他并不急着定罪。
他在等。
等聂云舟的决定。
因为那张被墨汁污染的卷宗，此刻正放在赵执事身后的案几上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罪证。
赵执事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圆滑而啰嗦：“林七，你可知错？晨考乃是宗门选拔精英的大典，你竟敢泼墨污损首席卷宗。此举不仅扰乱秩序，更是对青云宗威严的挑衅。”
林七低着头。
他的嘴唇紧闭，一言不发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知道，只要不说话，赵执事就找不到直接处死他的理由。
禁言刑规定，哑奴不得申辩，违者加重刑罚。
但他现在连张嘴的权利都没有。
赵执事见他不语，更加恼怒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将林七从地上拖起。
“带走！”
赵执事冷声道，“去内室。首席大人要亲自审问。”
林七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，看向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后，是聂云舟。
那个白衣胜雪、完美无瑕的首席弟子。
也是他最大的对手。
……
内室宽敞明亮。
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天才弟子的画像，每一张脸上都带着自信的微笑。
唯有角落里的阴影中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聂云舟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，衣角一尘不染。
他坐在紫檀木桌前，手中捏着那张被墨汁污染的卷宗。
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眉目清冷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桌上放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一瓶特制的去墨灵液。
这是青云宗首席专用的清洁工具，号称能洗去世间一切污渍。
包括墨汁。
包括错误。
包括……秘密。
林七被押送到门口。
赵执事退到一旁，恭敬地垂首。
聂云舟抬起头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林七。
“你很好。”
他的声音优雅、冰冷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泼墨就能掩盖真相？”
林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眼神平淡，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雨。
聂云舟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。
他必须赢。
不仅要赢得这场对峙，还要赢回那份属于他的完美。
他拿起手帕，蘸取了少许去墨灵液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手帕按在卷宗中央那团漆黑的墨迹上。
轻轻擦拭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墨汁晕染开来，变得更加模糊。
但并没有消失。
反而像是渗入了纸张的纤维深处，扎根生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