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七落在破碎的石碑残片上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股从断剑虚影中传来的寒意，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碎片，碎片边缘锋利如刀，割破了皮肤，渗出的鲜血瞬间被周围的瘴气蒸发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另一只手心里，残留着一层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墨汁干涸后的结晶，混合着蚀骨草的碎屑。
这枚曾经象征着“第一”的席位牌，在之前的考核中已经被曹执事当众碾碎。
碎片融入了他的血肉，成为了他体内灵力的一部分。
此刻，这些黑色的残渣正在他的经脉中躁动，像是一群饥饿的蚂蚁，啃噬着他原本纯净的灵根。
这就是‘污损者’的代价。
名誉已死，修为将废。
但李七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如何带着这身“污秽”，闯过眼前这道封锁线。
前方，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虚空之中。
那是青云宗内门核心区域的防御阵法——“净尘天罗”。
光幕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圣洁气息。
对于拥有“污损”之名的李七来说，这道光幕不仅是阻碍，更是刑具。
一旦触碰，体内的污浊之气会引发剧烈的反噬，轻则修为尽失，重则当场爆体而亡。
“想进去？做梦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虎。
那个靠着贿赂考官上位的外门精英弟子。
脚步声沉重而急促，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声响。
赵虎带着十几名外门弟子，手持特制的净尘符，一步步逼近。
他们脸上带着戏谑和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，李七已经是个死人。
一个被宗门抛弃、满身污秽的行尸走肉。
“李七，你触发‘污损重修’条款的时候，不是很得意吗？”
赵虎停在光幕之外五丈处，停下脚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洁白的玉简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现在好了，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怪物。”
“连我们这种‘干净’的人，都不敢靠近你半步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禁地入口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七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羞耻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“赵虎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你的净尘符，能净化多少灵气？”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。
“净化？当然能！”
“这是执法堂特制的‘清心符’，哪怕是一头妖兽身上的腥臭，也能在一息之间洗净。”
“怎么，你想让我帮你洗洗身子，好让你有资格爬进那扇门？”
周围的弟子笑得更大声了。
李七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看着掌心中那团黑色的墨渣。
墨渣在指尖缓缓流动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蚀骨草粉末与灵力接触后的反应。
它在腐蚀金属，也在腐蚀规则。
“曹执事说过，”李七淡淡地说道，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但他忘了说，规矩也是怕脏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李七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墨渣上。
黑色的墨汁瞬间变成了暗红色。
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。
这是混入了高浓度蚀骨草粉末的“毒血”。
李七双手合十，用力一捏。
掌心中的黑色物质化作一团粘稠的黑雾，朝着面前的“净尘天罗”飞去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赵虎的笑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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