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浓稠如墨。
李七站在禁地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块碎片。
席位牌的残片。
曾经金光闪闪的“首”字,如今只剩下半截残缺的笔画,被黑色的墨迹侵蚀得面目全非。
这块牌子,是他外门第一的证明。
也是他今日自毁前程的罪证。
第一章,墨汁染黑它。
第二章,戒尺颤抖着触碰它。
第三章,耻辱柱上的钉子穿透它。
第四章,磨去表层,露出底下苍白的底色。
第五章,重新镀金,裂痕遍布全身。
第六章,碎裂成粉,融入他的血肉。
每一章,它都更靠近毁灭。
也更接近重生。
李七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能感觉到,那块碎片在微微发热。
仿佛有生命一般,正在与他掌心的伤口共鸣。
那龙吟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像是心脏在撞击胸腔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,正在被强行启动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沉重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曹执事来了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那个穿着青色官服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宗门律例》。
手指上戴着那枚刻着‘严’字的玉扳指。
“李七。”
曹执事的声音不高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割开了弥漫的黑雾。
“你已触发‘污损重修’条款。”
“按律,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资格。”
“罚入悔过室,闭门思过三日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仿佛在宣读一道死刑判决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
李七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曹执事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。
“您说,我要去悔过室?”
曹执事眯起眼睛。
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盯着李七掌心的碎片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那是警惕。
也是贪婪。
他知道那条冷门规则的存在。
他也知道,一旦有人触发,就意味着青云宗隐藏的秘密即将暴露。
所以他必须阻止。
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曹执事冷冷道。
“《宗门律例》第三百二十条:凡触犯清规者,须受‘污损’之刑,不得有误。”
“你若不去,便是抗命。”
“抗命者,死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李七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“抗命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抬起手。
将那枚席位牌的残片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黑雾的缝隙,洒在那块碎牌上。
原本黯淡的黑色,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那不是血。
是墨。
混杂着特殊草药粉末的墨。
它能腐蚀金属。
也能腐蚀……规则。
“曹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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