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中那股松烟墨香愈发浓烈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任缺的鼻腔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站在悬浮榜单前，目光没有看向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兴奋的脸孔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张巨大的宣纸榜文。
榜首的位置，原本写着“乔渊”两个烫金大字。
此刻，那两个字被一团漆黑的墨迹覆盖，像是一只腐烂的眼球，突兀地嵌在洁白的纸面上。
墨迹并未完全干透，边缘还在微微蠕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白。
任缺抬起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——那是《青云律·外门篇》的副本。
纸张粗糙，边角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这是他用三年时间，在杂役处整理废弃文书时，一点点抄录下来的宗门铁律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严执事。”
任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，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严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朱砂印泥盒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乔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任缺，此事尚有蹊跷……”严执事试图拖延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官腔和心虚，“墨汁溅落乃意外，或许只是巧合，未必是你故意为之。若强行启动重排，恐生变数。”
“巧合？”
任缺冷笑一声，反问：“首席大人的名字，恰好在我打翻砚台的瞬间被污损？严执事，您是监管长老，讲究的是证据，还是人情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破了严执事那点可怜的遮羞布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眼神闪烁。
他们早就受够了乔渊及其党羽的压迫，这一刻，他们渴望看到特权崩塌的瞬间。
乔渊站在一旁，云纹白袍无风自动。
他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紧紧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色铁青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如果这次选拔失败，他不仅失去首席之位，更可能面临家族内部的清算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，也不能输。
“任缺，你这是在挑战规矩！”乔渊厉声喝道，体内灵力涌动，一股威压扑面而来，试图震慑全场，“根据《青云律》，若无确凿证据证明你是故意破坏公物，不得随意更改排名！否则，便是扰乱宗门秩序！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“秩序”来压制任缺的“规则”。
任缺不为所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视着乔渊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。
“乔首席说得对。”任缺淡淡说道，“所以，我们才要讲规矩。”
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，朗声念道：
“《青云律·外门篇》第三条第二款：‘凡榜单题名者，若因外力导致字迹模糊、残缺，无法辨识其真实身份与成绩者，该名次即刻失效。’”
“第四条第一款：‘名次失效后，需由监考长老立即启动‘污损重排’程序，暂将该位置标记为‘待定’，直至复核完毕。’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钉进众人的耳朵里。
严执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知道任缺说的没错。
这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