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。
乔安被反绑在铁椅上，手腕处的麻绳勒进了皮肉，渗出血丝。
这里很冷。
不是气温的低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。
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拖沓，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巡视领地。
乔安垂着眼。
他的视线落在对面斑驳的石壁上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痕迹很新。
说明不久之前，也有人坐在这里，绝望地想要抓住点什么。
他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拿着“巡山令”的人回来。
他知道夏执事不会放过他。
刚才在广场上，木牌碎裂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输了规矩，但赢了人心。
现在，他要赢回资格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雨气混着血腥味涌了进来。
夏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长袍，腰间那枚黑玉打造的‘巡山令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手里，捏着几块碎片。
那是乔安亲手砸碎的“末位罪籍木牌”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沾着乔安的指纹和血迹。
夏执事走到乔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疼吗？”
夏执事问。
声音温和，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。
乔安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不疼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，冷硬。
夏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求饶、愤怒、或者恐惧，都没有出现。
这个少年，就像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怎么敲都敲不出声的石头。
“嘴还挺硬。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啪。”
轻响在空旷的禁闭室里回荡。
“乔安，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？”
夏执事拿起一块碎片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纹。
“你砸碎的不是木头。”
“是青云宗外门的秩序。”
“更是你自己。”
他将碎片凑到眼前，透过那道裂痕，审视着乔安的脸。
“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法》第三条：凡扰乱大比秩序、损毁公物者，剥夺参赛资格，并处以十倍罚款。”
“你的报名费，是一枚下品灵石。”
“十倍，就是十枚。”
夏执事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冷。
“你现在身无分文，甚至可能连明天的饭钱都凑不齐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仅失去了资格，还背上了债务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代价。”
乔安沉默。
他的目光越过夏执事，看向那块碎片。
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。
但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仅仅失去资格，他还可以去当杂役，慢慢攒钱，慢慢变强。
但夏执事想要的，不仅仅是钱。
他要的是彻底摧毁乔安的尊严，让他成为所有底层弟子眼中的笑话，一个因为狂妄而自食其果的典型。
这样，那些藏在暗处的不安分因素，才会被震慑住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乔安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要见赵长老。”
夏执事眉头微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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