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裹挟着土腥味和汗酸气，死死糊在石昂的口鼻上。
广场上的喧嚣被雷声压得极低，仿佛某种巨兽沉闷的喘息。
石昂站在人群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看似涣散，实则正死死盯着前方高台上那个身影。
聂尘。
这位内院执事穿着一身月白长袍，袖口的银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周围已经登记完的弟子大多神色匆匆地散去，只剩下几个像赵虎那样急于确认排名的竞争者，以及像老陈这样畏首畏尾的旁观者。
而石昂，是最后一个。
倒数第十名。
这个位置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将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聂尘并没有立刻处理石昂的请求。
相反，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拥挤的人群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对底层弟子尊严的践踏，也是他对自身权威的一次无声炫耀。
石昂感觉到左臂的经脉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在藏经阁镜子前强行承受精神冲击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不敢动，也不敢催促。
他只是微微弯下腰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执事大人，”石昂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弟子……还有最后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他将那三枚粗糙的灵石捧在手心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购买“合法身份”的唯一筹码。
聂尘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那双眸子深邃如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看着石昂手中的灵石，又看了看石昂那张苍白却隐忍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聂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外院大比的排名，由考核碑判定，由本座记录。任何私下的交易，都是对宗门威严的亵渎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公正。
但石昂知道，这所谓的“公正”，不过是聂尘用来换取长老会信任的筹码。
而他需要的，不是公正，而是生存。
石昂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，却在触及聂尘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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