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田七站在阴影里，身上还穿着李四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。他低着头，呼吸压得很低，急促而压抑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带刺的铁屑。丹田深处，噬心蛊的跳动与心跳同频，那种轻蔑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膜上回荡，指向赵虎的方向。
但他不能回头。
面前的高台上，赵虎正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椅上。这位外门精英弟子的脸色红润，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。而在玉简旁，静静躺着一块黑玉末位令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命运的物件。
此刻，它不再滚烫，也不再裂开细纹。它表面沾满了泥污与血水——那是田七在迷雾中挣扎的证明，也是旧规则即将终结的预兆。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警告，又像是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“李四。”赵虎开口了，声音傲慢且尖锐，“邵执事说，你刚才在迷雾边缘徘徊太久，气息不稳。怎么，怕了？”
田七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如同死灰。
他在等。等那个时刻。
赵虎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厌烦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笃、笃、笃。每一声都敲在田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赵虎笑了，笑得有些残忍，“你想拿那张‘赎罪令’，去乱葬岗捡那些阴煞石？可惜，名单早就定好了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纸，随手抛向田七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轻盈，却带着致命的重量。
田七伸手接住。展开一看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字迹——或者说是，寻找着邵执事勾结禁地守门人老陈的证据。
然而，纸上只有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是伪造的安全名单。所有的名字都被朱砂笔涂抹过，只剩下一个个扭曲的红点，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这是邵执事给我的‘安全名单’。”赵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青色官服的褶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“只要你交出你私藏的灵石，还有那颗……不太安分的黑眼，我就能保你出去。否则，你就只能留在这里，成为禁地的养料。”
田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知道这份名单是假的。赵虎想让他放松警惕，等他交出底牌，外面的执法队就会破门而入。瓮中捉鳖。
但田七没有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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