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边的风,像刀子。
刮在脸上,生疼。
田七靠在岩壁阴影里。
怀里揣着那块阴煞石。
石头很凉。
凉得透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丹田里,有一股火在烧。
那是阴煞石的寒气,强行冲开经脉后留下的反噬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痉挛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掌心里,捏着一团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黑玉末位令。
彻底粉碎后的残骸。
从溶洞出来到现在。
这半柱香的时间。
令牌经历了滚烫、裂开、沾血、最后崩碎。
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旧规则,死了。
现在,只剩下活路。
或者死路。
前方三百步。
是青云宗外门通往禁地的唯一出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邵执事。
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。
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笔杆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擦拭看不见的灰尘。
又像是在磨刀。
他的身后,站着十二名黑衣私兵。
刀已出鞘。
寒光映着晨雾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迈步走出阴影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悬崖边,却清晰得像鼓点。
邵执事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。
眼神像鹰一样,锁定在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田七脚步未停。
继续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五步。
距离缩短到十丈。
邵执事终于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冷漠。
机械的冷漠。
他抬起右手。
朱砂笔尖,指向田七的眉心。
“李四,不,田七。”
“你身上的气息,不对。”
“你的修为波动,超过了外门弟子的极限。”
“你在禁地里,做了什么?”
田七停下脚步。
距离邵执事,还有二十丈。
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打算解释。
沉默,是他唯一的回答。
邵执事眯起眼睛。
拇指停止了摩挲。
笔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田七隐瞒了什么。
怀疑这块被淘汰的棋子,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。
“交出阴煞石。”
邵执事开口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字字如铁。
“我可以让你体面地退出考核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你当成违规者,当场格杀。”
话音落下。
身后的十二名私兵,同时上前一步。
刀锋交错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空气凝固了。
田七看着邵执事。
看着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常规的手段。
邵执事要的是政绩。
是要完成每月的淘汰指标。
是要向上面交差。
所以,他不会让田七活着出去。
哪怕田七已经拿到了资格。
因为田七的存在本身,就是变数。
变数,必须消除。
田七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丹田。
那里,有一颗黑色的眼球。
它包裹在阴煞石的深处。
此刻,正缓缓睁开。
一只瞳孔。
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冰冷。
诡异。
带着来自远古的注视。
田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深处,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语言。
而是直接的意志灌输。
*打破它。*
*用碎令,打破规则。*
田七握紧了左拳。
指节发白。
黑玉末位令的粉末,透过指缝,渗入皮肤。
那些粉末,带着古老的禁忌之力。
那是上一代弟子,用生命换来的诅咒。
也是旧秩序崩塌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田七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决绝。
“我不叫李四。”
他低声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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