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余音在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空回荡，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阮青站在人群边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白玉牌。
冰凉。
坚硬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赖以生存的命根子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，落在高台之上。
钟离站在那里。
身穿云纹锦袍，紫金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更加阴鸷。
他在观察。
像一只受伤后依然试图维持威严的老虎，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威胁到他权威的身影。
陆远站在最前排。
那枚黑铁“末位牌”挂在他的腰间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脊背微弯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落在陆远身上。
怜悯、嘲讽、幸灾乐祸。
陆远低着头，拳头攥得发白，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弃子。
一个用来填补钟离漏洞的活体墓碑。
阮青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看陆远，也没有看钟离。
他的视线，落在了高台角落的那堆碎石上。
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玉片。
那是上一任末位弟子自尽时，撞碎在栏杆上的残骸。
也是因果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执事。”
钟离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负责点名的赵执事浑身一颤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“首席。”
“点名。”
钟离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仿佛那个被强行按上末位之名的天才少年，真的只是运气不好，碰巧站错了位置。
赵执事咽了口唾沫，翻开手中的名册。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周围的灵气流动，变得极其紊乱。
原本应该流向高台的灵力，此刻却在广场上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这些漩涡的中心，竟然隐隐指向了阮青站立的方向。
但他不敢问。
也不能问。
他只是机械地念着名字。
“张强。”
“到。”
“李四。”
“到。”
……
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空洞。
阮青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的变化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关键时刻。
当名字念到一半时，赵执事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高台侧面的储物柜。
那里放着所有弟子的身份牌备份。
以及……那块刚刚被捏碎的末位牌的碎片。
阮青的眼神微眯。
就是现在。
他抬起手，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手腕上，缠绕着一根极细的红线。
红线的一端，连接着他袖中的白玉牌。
另一端，则巧妙地勾住了空气中一缕游离的灵气。
这是一招险棋。
赌的是钟离对规则的迷信，赌的是他对“面子”的执着。
如果失败，他会立刻被察觉是妖术。
但如果成功，他将彻底洗清嫌疑，并将所有的混乱归咎于“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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