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一炷香时间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阮青站在队列的最末尾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刻意让肩膀微微佝偻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，完美契合“末位”的身份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块白玉牌。
温润，细腻，带着陆远特有的淡淡檀香。
这块牌子此刻正贴着阮青的心口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一面战鼓。
而在几步之外，陆远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腰间挂着的黑色铁牌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像是一块烙铁，烫得他浑身僵硬。
那上面刻着的两个字——“末位”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陆远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嘲讽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外门弟子最忌讳的就是“末位”。这不仅意味着资源的剥夺，更意味着灵根的废弛和未来的断绝。
陆远想动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想喊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阮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垂着眼帘，盯着脚下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株野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云纹锦袍的身影出现。
辰时三刻。
广场上的闷热达到了顶峰。
远处乌云翻滚，雷声隐隐，仿佛天空也在酝酿一场暴怒。
高台之上，钟离缓缓站起身。
紫金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。
他扫视全场，目光冰冷而傲慢。
作为首席，也是排位规则的制定者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。
今日是外门大比前的最后一次排位确认。
错过今天，阮青将被逐出宗门。
而钟离，需要这场仪式的完美无缺，来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心境。
赵执事捧着点名册，颤巍巍地走上台前。
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他知道名单上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，钟离刚才塞给他的那袋灵石有多重。
为了那点好处，他选择装瞎。
“开始点名。”
钟离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那声音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命令。
赵执事翻开册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第一个名字念出。
一名弟子应声而出，站定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流程机械而枯燥。
直到赵执事念到了最后一个名字。
“丙字七号，陆远。”
这一声落下，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瘦削的少年身上。
陆远浑身一抖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想要隐藏自己。
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排名既定，站位即定。
末位者，不得喧哗，不得迟疑，不得违逆。
陆远咬着牙，一步步挪出队伍。
每走一步，腰间的黑铁牌就撞击一下大腿内侧。
咔哒，咔哒。
那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当他走到队列最后方时，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尤其是高台上的钟离。
钟离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陆远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一瞬间，陆远感觉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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