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老城区,巷口停车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谢安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倒车。
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沉闷的撕裂声。
范德彪坐在驾驶座上,手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中山装,此刻却显得臃肿而狼狈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胸腔。
心律不齐的症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他就再也逃不掉了。
谢安没有追上去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手里捏着那枚沾着暗红色印泥的印章。
印章底部,那两个属于谢父的字,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范族长。”
谢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引擎的低鸣,清晰地钻进范德彪的耳朵。
范德彪猛地踩下刹车。
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转过头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疯狂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谢安走近两步,隔着车窗看着他。
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你伪造族谱时,要用我父亲的名字?”
范德彪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。
“因为那是我的名字!”
他吼道,唾沫星子飞溅在挡风玻璃上。
“我是范家的长子!那个死鬼哥哥抢走了我的一切!”
谢安摇了摇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不对。”
他说,“你根本不是范家长子。”
范德彪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是谢家旁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。”
谢安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当年父亲发现你的存在,并没有杀你。但他把你送出了门,让你自生自灭。”
“而你,为了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,杀死了父亲,篡改了族谱,把自己伪装成了正统血脉。”
“你用父亲的名字做印章,不是为了羞辱他。”
“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,你偷来的身份,只有披上他的皮,才能站得住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范德彪最后的伪装。
范德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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