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方苟的手指还捏着白布的一角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株黑色晶体在小翠胸口缓缓搏动，每一次收缩，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。
那不是生长。
那是侵蚀。
寒毒已经不再是液体，它变成了某种有生命的矿物，正顺着小翠的心脉，一点点将血肉替换成冰冷的石头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魏长老的声音从庙门外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手里的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密集的咔哒声，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方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自己表现出丝毫的迟疑，门外的那串佛珠就会化作致命的杀招。
但他必须救人。
枯荣散在手中，瓷瓶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掌心。
这是唯一的解药，也是唯一的毒药。
“长老。”
方苟轻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“您刚才说，末位者得废药？”
魏长老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即将死去的废物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。
“是。”
魏长老冷冷道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妹妹既已晶化，便是废人中的废人。这瓶药，是你用命换来的‘废药’，现在归我。”
他说完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沉重的木门被黑甲弟子推开一条缝，冷风灌入，吹得方苟身上的粗布衣衫猎猎作响。
方苟低下头，看着怀里昏迷的小翠。
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灰败，黑色的晶体已经蔓延到了锁骨。
再晚半息，心脉彻底冻结，神仙难救。
方苟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测灵碑上的红色刻度线，在这一刻仿佛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第一章，它在顶端。
第二章，被他压下一寸。
第三章，被威压逼回原位。
第四章，被血渍模糊了边界。
第五章，被彻底覆盖。
第六章，消失，只留结果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，动了。
它不再属于测灵碑。
它属于这间破庙，属于他和魏长老之间这短短三步的距离。
魏长老以为自己在制定规则。
但他不知道，规则的缝隙里，藏着半息的误差。
测灵碑的核心阵法，每次灵力波动后，会有半息的延迟反馈。
就像人的心跳，泵血之后，总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。
魏长老的修为虽高，但神识锁定也需要时间。
如果能在神识锁定的间隙，完成喂药和血脉引导……
方苟深吸一口气。
他猛地撕开枯荣散的瓷瓶封口。
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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