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外门的走廊，阴冷得像一条死人的肠道。
李昂靠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呼吸压得极轻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黑铁令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令牌上的“末位”二字，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掌心的纹路，一点点钻进他的血肉，甚至试图啃噬他的神经。
这是灵智侵蚀的开端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持有“末位淘汰令”者，若不在日落前将令牌转交他人，便会被视为放弃资源分配权，直接逐出青云宗。而更残酷的是，令牌在转手过程中产生的因果反噬，会全部由原持有人承担，直到下一任接手。
赵无极把令牌给了王猛，看似是甩锅，实则是利用规则漏洞，让李昂在追踪因果的同时，承受双重的精神压迫。
李昂闭上眼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尖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，是他练剑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属于王猛的“气息”，顺着令牌上残留的因果线，逆流而上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李昂猛地睁开眼，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。脑海深处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，那是被剥夺的记忆碎片在挣扎。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：家族大比上的羞辱、父亲失望的眼神、还有那本失传已久的《断水剑谱》目录上，缺失的那一页空白。
为了得到那页剑谱，他必须进去。
为了进去，他必须先摆脱这块令牌的控制，或者，彻底掌控它。
李昂咬紧牙关，从怀中掏出一枚生锈的铁针。他没有犹豫，左手小指对准针尖，狠狠刺下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，并未滴落，而是悬浮在半空，被李昂体内微弱的气劲牵引，缓缓飘向手中的黑铁令牌。
血珠触碰到令牌表面的瞬间，原本冰冷的金属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贯穿全身，李昂的身体剧烈颤抖，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在地。但他硬生生挺住了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这不是普通的连接。
这是以精血为引，强行与令牌建立单向链接。
一旦完成，他就再也无法通过常规的“转交”方式摆脱令牌。他将独自承担所有因持有令牌而产生的风险和痛苦，但也因此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令牌当前的持有者位置，以及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。
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。
用自由，换信息。
用痛苦，换生机。
随着精血完全融入令牌，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李昂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，耳边传来嘈杂的低语声，那是其他弟子在看热闹时的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