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阳光像烧红的铁片，贴在青云宗弟子食堂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灵米粥的酸味和汗臭。李昂坐在角落，背对着墙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铁令牌。
令牌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皮肤能感受到的温度，而是直接钻进骨髓里的死寂。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令牌上的纹路在微微搏动，像是在吸食他的生命力。
他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粗糙的刻痕，“末位”二字深深凹陷，刺痛指腹。
“李昂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李昂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站在他对面的，是外门弟子王二。
王二是个瘦弱的少年，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长期营养不良的青黑。他是李昂在晨考名单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名字——第298位。距离末位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王二后退半步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周围嘈杂的吃饭声似乎瞬间安静了几分。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，带着审视和警惕。
李昂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将手中的黑铁令牌轻轻放在桌上。
金属与石板接触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得这块令牌。在外门流传的消息里，这是死亡的预告。日落前接不下它的人，会被反噬之力抽干灵力，变成一具干尸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想要。”王二声音发颤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，“我家里还有老母……我不能死。”
李昂的手指再次开始摩挲指尖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正午已过。距离日落，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令牌转手，他必死无疑。而一旦他死了，令牌上的诅咒解除，接手者就能获得一次重新考核的机会。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一条命，换一条命。
“我知道你很穷。”李昂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，“你的月例被克扣了三次，对吧？”
王二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昂没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用来装碎银的小布袋，倒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落在桌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王二手边。
“这三块灵石，够你买两斤精肉，还能给家里寄去一半。”李昂看着王二的眼睛，“剩下的，给你买一本基础引气诀。”
王二盯着那三块灵石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这三块灵石是一笔巨款。足以改变一个月的命运。
但代价是那块黑铁令牌。
“规则说，必须‘自愿’接手。”李昂淡淡说道，“你可以拒绝。然后，我会去找别人。”
说完，李昂伸手去拿令牌。
王二下意识地向后缩去，仿佛那块令牌是烫手的烙铁。
李昂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强求。他知道，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，但贪婪才是最强的驱动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赵虎走了进来。
满脸横肉的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左耳缺了一角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他手里把那根铁棍转得呼呼作响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天才’李昂吗？”赵虎嗤笑一声，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，“怎么？想玩什么花样？”
李昂收回手，重新握住令牌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，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“赵执事。”李昂称呼得很客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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