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铜锣声还在耳膜上震荡，余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骨缝。
顾苟低着头，混在垂头丧气的弟子堆里，一步步走向废卷回收处。
他的背佝偻着，呼吸粗重，仿佛刚才那场刻意垫底的考核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“看，那就是顾苟。”
“真是废物，连炼气三层的瓶颈都冲不过去。”
“听说他家族已经断供三日了，明日就要被逐出外门，沦为杂役。”
赵虎挤开人群，满脸戏谑地拍了拍顾苟的肩膀。
力道不轻，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。
“顾师弟，恭喜啊。”
赵虎笑得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可是咱们外门百年来第一个主动选择‘末位’的人。这运气，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狂。”
顾苟没躲。
他任由赵虎的手搭在肩上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赵师兄说笑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怯懦的试探，“若不是命数如此，谁愿意……自甘堕落呢？”
这话听着像是认命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他在赌。
赌那条百年未用的冷门铁律——末位者，可得残卷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回收处的石台冰冷坚硬。
彭管事坐在那儿，手里捏着一串刻满罪名的黑木算珠。
算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在座弟子的神经。
他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道袍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那是长期算计资源分配养出的毒辣。
“下一个，顾苟。”
彭管事甚至没抬头，只是手指轻轻一弹。
一颗黑色的算珠滚落下来，停在石台边缘。
那是放弃资源的标记。
顾苟走上前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挣扎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令牌。
那是他成功垫底后，系统自动发放的通往废卷堆的凭证。
令牌粗糙，边缘还有毛刺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弃”字。
彭管事瞥了一眼那令牌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羊皮纸，扔在石台上。
“承认灵力失控，自愿放弃未来三年所有资源配给，并签署卖身契。”
“只要签了，那块破令牌归你，你可以去废卷堆里捡点垃圾回去当柴烧。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就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可怜虫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顾苟拿起笔。
笔尖蘸墨，悬在纸上。
他的手很稳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具躯壳下，那颗心脏正以诡异的节奏跳动。
《枯荣诀》觉醒后，他不再感知天地灵气，而是感知生机与死气。
此刻，他看着彭管事，看到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团灰败的气场。
那气场中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黑线。
那是私吞供奉留下的因果业障。
顾苟低下头，笔尖落下。
字迹工整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。
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同时也签下了自己的命运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不再是青牛宗的弟子。
他是废人。
是怪物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在他的脑海中，那本曾经被视为垃圾、被扔在积灰废卷堆底、被强行塞入怀中、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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