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,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林浅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攥着那部白色的新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,但她能感觉到背后那股无形的视线。
顾言在监控里看着她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,挣扎得越剧烈,翅膀上的鳞片剥落得越好看。
“浅浅,该敬酒了。”
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林浅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灰尘:“好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副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温顺面具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是在向顾言的权威低头。
但在那看似顺从的背影下,她的手指正在新手机的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社交软件界面。
这是一个经过伪装的终端模拟器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将呼吸频率调整到最低。
她在备忘录里记录过顾言的习惯:他喜欢掌控全局,却极度自负地认为自己的防火墙无懈可击。
今晚的婚礼直播网络流量巨大,这是唯一的掩护。
她要利用这巨大的数据洪流,作为掩护,向顾言公司的云端服务器发起一次微小的、隐蔽的数据注入。
目标不是破坏,而是上传。
上传那些被删除的、被掩盖的、关于苏瑶与顾言之间秘密交易的照片底片。
那张纸条虽然碎了,但里面的哈希值还在。
只要找到那个密钥,就能解锁云端深处的那个隐藏文件夹。
那里有顾言从未允许她拍下的证据。
也有苏瑶背叛她的铁证。
20:30。
敬酒环节接近尾声。
人群开始向主桌聚集。
林浅感觉到口袋里的备用智能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几乎难以察觉。
她没有停步,只是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悄悄瞥了一眼表盘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。
“别抬头,看天花板角落。”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是谁?
在这个被顾言严密监控的世界里,竟然还有人敢给她发信息?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宴会厅上方的穹顶。
在那个巨大的水晶灯边缘,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。
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。
但在那摄像头的旁边,似乎有一块反光区域,像是有人在那里放置了一面镜子,或者……一个信号中继器?
林浅的眼神凝固了一瞬。
如果那是中继器,意味着她的信号可以被转发出去。
这意味着,她不仅仅是在对抗顾言一个人。
有人在帮她。
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,划破了她心中的绝望。
但恐惧随之而来。
帮的人是谁?
是敌是友?
如果是陷阱呢?
林浅握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,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阵冷风卷入,吹散了空气中的香槟味。
顾言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保镖,也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西装,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起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。
看起来像是一个遥控器,又像一个信号屏蔽器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没有人知道这位新郎官为何脸色阴沉,但那种压迫感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窒息。
林浅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她看着顾言一步步走近,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三米。
三米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玩得开心吗?”
顾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停在林浅面前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林浅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她只能轻声说:“谢谢顾先生关心。”
顾言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林浅手中的白色手机。
“这部手机,性能不错吧?”
林浅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它很安全。”
顾言继续说道,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,“所有的通讯都被加密,所有的操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包括你现在的IP地址,心跳数据,甚至是你瞳孔放大的程度。”
他说着,按下了手中黑色物体的按钮。
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。
林浅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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