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魏婉的心头。
她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背脊挺得笔直,指尖却微微发凉。
那个空荡荡的太师椅,正对着她的案几。
那是赵婕妤的位置。
在这深宫里,位置就是权力,也是审判台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,压住腹中翻涌的隐痛。
她知道,汪嬷嬷只是前菜。
真正要命的,是那些高高在上、看似慈悲实则嗜血的人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没有通报,没有脚步声。
一股极淡的冷香飘了进来,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白梅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魏婉垂下眼帘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臣妾魏氏,见过婕妤娘娘。”
声音轻颤,恰到好处地示弱。
那把太师椅后,缓缓转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。
赵婕妤生得极美,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。
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慵懒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“免礼。”
赵婕妤的声音软糯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并未让魏婉起身,而是示意旁边的宫女赐座。
魏婉只能僵硬地坐在对面的矮凳上。
这一高一低,不仅是身位,更是生死。
“听说,你在抄经阁‘手滑’了?”
赵婕妤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。
魏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这事瞒不住。
李公公虽然压下了风波,但后宫的消息网比水还快。
“回娘娘,”魏婉低着头,声音恭顺,“是臣妾笨拙,惊扰了嬷嬷,也污了宫里的规矩。臣妾甘愿领罚。”
“领罚?”
赵婕妤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魏贵人倒是识趣。可这后宫里,有些错,不是领罚就能抹去的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如刀,刮过魏婉的脸。
“汪嬷嬷那个人,你是知道的。她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你那一墨,染的是朱砂,破的是忌讳。”
魏婉咬了咬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赵婕妤在试探什么。
赵婕妤想要知道,她到底是真傻,还是装傻。
如果是真傻,那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。
如果是装傻,那就是必须清除的隐患。
“娘娘明鉴,”魏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卑微,“臣妾初入宫廷,不懂深浅。那日腹痛难忍,神智恍惚,才酿成大祸。若是有意为之,臣妾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自毁前程?”
她在赌。
赌赵婕妤不信有人能如此自虐。
赌赵婕妤更恨汪嬷嬷那种死板教条的作风。
赵婕妤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魏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突然,赵婕妤笑了。
那笑容很美,却让魏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“好一个神智恍惚。”
赵婕妤站起身,走到魏婉面前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挑起魏婉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。
“魏婉,这宫里,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。”
她凑近魏婉耳边,轻声说道:
“但我赵清柔,不喜欢猜谜。”
魏婉浑身僵硬,不敢动弹。
“我想看看,你的忠心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赵婕妤松开手,转身走向内室的小案。
那里放着一个青瓷小瓶。
瓶口塞着软木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。
不是寻常的止痛散味。
那味道里,夹杂着一丝腥甜,像是铁锈,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后的残留。
“这是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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