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青岚宗外门，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。
演武场中央，那块被踩得泥泞不堪的青石板地上，还残留着昨夜审问室带出的痕迹。
林缺站在人群边缘，袖口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手腕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墨迹。
那是染黑的榜首卷宗最后的一丝余烬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张卷宗被顾寒亲手撕碎、揉烂，最终化为这滩无法清洗的污点。
如今，它成了全场唯一清醒的证据。
“肃静！”
乔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击在案几上，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此刻，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，哪怕是用最拙劣的谎言。
“昨夜之事，乃是意外。”
乔执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威严些，“顾首席因激动失手，导致卷宗损毁。至于那滴黑血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乃是顾首席修炼‘纯阳正气’时，体内浊气排出的正常现象。大家不要妄加揣测，更不可散布谣言。”
话音刚落，台下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有人疑惑，有人怀疑，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。
毕竟，顾寒是青岚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内门推荐者，完美无缺的天才。
质疑他，就是质疑整个外门的信仰。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从怀中掏出那截断掉的白玉笔芯。
笔芯断裂处，依然渗着那抹令人作呕的黑血。
他将笔芯轻轻放在身旁的石台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乔执事说得好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既然是浊气排出，为何这黑血落地后，并未渗入石板，反而凝聚不散？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滩黑血上。
确实，雨水打湿了地面，周围的水流冲刷着石缝，唯独那团黑色的血迹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顽固地吸附在石板的纹理中。
它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随着水流的冲击，慢慢拉伸、变形。
最终，汇聚成一个微小的、漆黑的圆点。
像一只眼睛。
一只冷漠注视着众人的眼睛。
顾寒站在高台之上，月白长袍依旧整洁，但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眸中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林缺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荒谬！”
顾寒厉声喝道，周身灵力骤然爆发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众人，逼得前排弟子纷纷后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