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外门刑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气。
林七站在名册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从雨中带回来的黑色令牌。
那是排名碑第三行剥落后,唯一残留的实体凭证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,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。
名册吏是个瘦小的中年人,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服,手里握着一支秃了毛的朱笔。
他不敢看林七的眼睛,只是盯着桌上那本厚重的《青云宗律法全书》。
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,每一页都写满了“禁止”、“违者”、“处死”。
“根据宗门律例,私自篡改榜单者,斩。”
名册吏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抬头,手中的朱笔在纸上重重一点,留下一个鲜红的“否”字。
“滚出去。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铁面判官赵无涯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锁子甲,腰间挂着一把无鞘的铁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,只有冰冷的秩序。
他是规则的化身,也是汪执事最锋利的爪牙。
“石碑异变是妖术。”
赵无涯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林七手中的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按照旧例,破坏公器者,当受鞭刑一百,并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林七知道,这不是商量。
这是宣判。
如果签了这份认罪书,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如果没有参赛资格,三个月后的厮杀,他将毫无还手之力。
甚至可能死在某个角落,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。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黑色令牌按在名册台的中央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穿透了刑堂的死寂。
赵无涯眉头微皱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新规则已经启动。”
林七指了指身后墙壁上悬挂的那块空白石碑投影——那是通过阵法远程投射的实时影像。
虽然模糊,但所有人都能看清,原本属于赵峰、苏婉的位置,如今是一片漆黑。
而在那片黑色的中心,有一个新的名字正在缓慢浮现。
那是林七的名字。
它不是刻上去的。
它是渗出来的。
就像墨汁渗入宣纸,无法剥离,无法覆盖。
“石碑说,胜者定序。”
林七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既然旧榜已毁,旧律便不再适用。我现在挑战的是‘新秩序’,而不是‘宗门律法’。”
赵无涯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。”
“规则是人定的。只要我说不适用,它就是废纸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夺过那块令牌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黑色令牌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的真空感。
林七感到体内的灵力再次枯竭,比之前更加彻底。
但他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染黑的布巾,轻轻擦拭着令牌表面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汪执事说过,任何污渍都是对秩序的挑衅。”
林七看着赵无涯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所以,我用这滴墨,来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将布巾上的残余墨汁,抹在了令牌与名册台接触的边缘。
那一瞬间,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。
它们爬上了名册台的大理石表面,沿着古老的刻痕,迅速向四周蔓延。
整个刑堂的空气凝固了。
赵无涯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什么?
那些黑色的纹路,竟然与名册台下层隐藏的符文产生了共鸣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地底。
名册台上的朱笔突然自行跳动起来。
红色的墨水飞溅,落在白色的纸张上,形成一个个扭曲的血点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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