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阁后山的悬崖边,风很硬。
像钝刀子在割脸。
林七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左臂无力地垂着,像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瓶墨汁。
瓶身冰冷,里面装着最后的高浓度‘蚀心粉’混合液。
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赵无极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鹤氅,手里捏着一根玉如意,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下方的泥泞。
“林七。”
他的声音缓慢、优雅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身上的墨味,真难闻。”
林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赵无极袖口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昨天大长老白袍上那滴正在消融的黑渍,此刻彻底消失了。
干净得刺眼。
“把凝翠草交出来。”
赵无极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虚空,“还有那瓶墨。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他在维护规矩。
也在清除异己。
林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简短,带刺。
“交给你?”
他反问,语气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冷硬。
“然后让你拿着它,去换你那见不得光的旧疾解药?”
赵无极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。
但他没有生气。
反而露出了一个悲悯的笑容。
“愚蠢。”
他说。
下一秒,林七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是毁灭。
他猛地拧开瓶盖,将整瓶高浓度的蚀心墨汁,狠狠砸向空中!
砰!
黑色的液体在空中炸裂。
化作一场暴雨。
浓稠的墨雨倾盆而下,瞬间笼罩了整个悬崖。
这是混乱。
这是污秽。
这是林七能制造的最大噪音。
他要让全宗门看到,这个废人是如何发疯的。
他要让赵无极不得不处理这场“事故”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获得那张补考通行证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墨雨之中,赵无极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抬手防御。
他只是缓缓张开双臂,展开了那件纤尘不染的鹤氅。
黑色的墨汁落在鹤氅上。
却没有渗透。
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、凝固。
就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,接住了所有的污秽。
赵无极站在雨中,白衣未沾半点尘埃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团逐渐成型的黑色墨块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又像是在展示一场审判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围了上来。
他们不敢靠近赵无极,只能远远地看着林七。
那些目光里有嘲笑,有恐惧,也有幸灾乐祸。
林七跪在泥水里。
雨水混着墨水流进他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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