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偏厅。
空气里全是松烟墨的苦味,混合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气,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七站在青石板上,膝盖骨因为长时间跪立而隐隐作痛。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住赵无极那件雪白的鹤氅。
那朵黑莲还在。
就在长老左胸的位置,墨汁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灰,像是一块坏死的胎记,顽固地嵌在原本一尘不染的布料纤维里。
“林七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上的灰尘。他手里捏着那根玉如意,指节泛白,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“你打翻了墨砚,触犯了‘禁墨令’第三条:污损尊长法袍者,逐出宗门,永不录取。”赵无极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外门考核,讲究的是绝对公正。若因你一人之私,坏了宗门的铁律,日后如何服众?”
林七没说话。
他感觉到袖口里的暖玉正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。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他在这冷硬世界里仅存的一点柔软。
但他必须把它交出去。
“长老。”林七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冷硬,“您说要公正。可这墨汁里掺了‘蚀心粉’,它腐蚀的不是布,是符文的根基。若不处理,这污渍会顺着经络蔓延,直到毁了您的经脉。”
赵无极的手指顿住了。
玉如意停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林七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:“您想维持威严,所以不能承认自己中了暗算。您想清除异己,所以我必须死。但如果您杀了我,这‘蚀心粉’的味道就会随着我的血扩散到执法堂,到时候,清者自清,浊者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赵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,鹤氅下的身躯高大而压抑。他走到林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你想用这块脏布,换一张通行证?”赵无极冷笑一声,语气缓慢而优雅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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