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滴混着墨汁与汗水的血，正顺着赵长老青色官靴的侧面纹路缓缓滑落。
李苟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在汪刑那双锃亮的黑皮靴尖上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疯狂地抓挠着肋骨。
“污秽惩戒令”已经生效。
那张无形的文书此刻正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陈管事手中的纸册微微颤抖，原本漆黑的字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泽。
那是规则被触动的信号，也是死亡倒计时的开始。
汪刑手中的玄铁戒尺悬在半空，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冰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并没有立刻执行鞭刑，而是转身走向案台。
脚步声单调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根据律例，污秽惩戒需受十记重鞭。”
汪刑的声音冷硬简短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拿起那张刚刚凝结成型的“污秽惩戒令”，重重地拍在案台上。
纸张发出一声脆响，惊起了角落里几只飞舞的蚊虫。
“并以血洗靴。”
汪刑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苟的脸庞。
“若血渍无法洗净，则加重刑罚，直至靴面重现光泽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李苟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，汪刑在曲解条款。
按照青云宗最古老的《执法堂细则》，污秽惩戒的核心目的并非羞辱，而是“净罪”。
只要完成清洗流程，生死簿上的死刑标记便会自动撤销。
但汪刑故意省略了后半句——“净罪完成后，颁发赦令”。
他想把这场惩戒变成单纯的折磨，甚至是一场公开的处决。
“汪执事。”
李苟抬起头，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他依然盯着汪刑的鞋尖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“弟子愿受罚。请执事宣读完整条款，以便弟子……配合清洗。”
他在赌。
赌汪刑为了维护执法堂的绝对威严，不会公然违背明文规定的流程。
汪刑眯起眼睛，眼中的杀意更浓。
他当然知道完整的条款是什么。
但他嫉妒赵长老对李苟的那一丝默许，更厌恶李苟这种看似卑微实则狡黠的态度。
既然你想玩，那就玩到底。
“完整条款？”
汪刑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玄铁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第九百九十二名外门弟子李苟，因心术不正，故意污秽长老法靴，触犯‘大不敬’之罪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着，仿佛在宣判死囚的最后遗言。
“今日之罚，仅为立威。至于赦令……”
汪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位沉默不语的赵长老。
“待靴面洗净之日，方由长老定夺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李苟开始洗靴，他就失去了申诉的权利。
如果汪刑在过程中故意加重鞭打，或者让李苟在清洗时出错，那么“血渍无法洗净”的理由便成立。
届时，不仅是修为被废，连性命都会保不住。
李苟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却又伴随着一丝奇异的温热。
那是规则被触动的感觉，也是生机所在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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