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凝结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袁野站在主控台侧后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双臂垂落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那是“锁灵印”反噬的代价，经脉中残留的精血燥热难当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灼烧神经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柄刚出鞘、却尚未饮血的刀。
周围的目光依然炽热，带着敬畏，也带着窥探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，此刻正死死盯着这个刚刚逆袭的外门蝼蚁。他们想知道，这只咬断巨喉的蚂蚁，能活多久。
袁野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上。
案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——《外门考校铁律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泛着陈旧的黄褐色，但在晨光下，那些黑色的墨字依旧锋利如刀。
这是规则的载体。
也是他手中的武器。
赵执事被押走后，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几名身穿灰袍的高层长老从侧门匆匆赶来。他们的脚步很轻，但气场沉重，每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。
为首的是执法堂副堂主，孙德海。
他五十岁上下，面容和善，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走到袁野面前，并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“袁师弟，辛苦了。”
孙德海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。
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首席之位，又看了一眼远处被押解离去的余承恩牢笼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事情闹得有些大了。余家虽有过错，但青云宗向来以‘和谐’为本。若今日公开审判，恐生变故。”
袁野抬眼。
他的瞳孔漆黑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所以呢？”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孙德海笑了笑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。
纸面洁白，上面用朱砂印着鲜红的印章。
这是一份和解协议。
“余家愿意赔偿你三千灵石，并保证今后不再追究此次考核中的任何‘误会’。同时，我会向宗主提议，保留赵执事的职务，仅做记过处分。”
他将协议递到袁野面前。
语气平缓，不容置疑：
“年轻人，前途无量。何必为了一个死人，搭上自己的未来？签字吧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三千灵石，对于外门弟子而言，是一笔天文数字。足以让他们瞬间跃升为精英阶层。
而且，保住赵执事，意味着现有的权力结构不会动摇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交易。
用沉默换取利益，用妥协换取安稳。
袁野看着那张协议。
纸张光滑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。
但他闻到的，却是血腥味。
那是余承恩最后那个诡异笑容背后的味道。
那是整个宗门腐烂的内核。
如果签了这张纸，规则就死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