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袁野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嘲讽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他的目光越过颤抖的余承恩，直直落在监考台后那张斑驳的红木案几上。
案几正中，摆放着一本厚重的黑皮册子。
封面上烫着三个古篆大字：《铁律》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赖以生存的根基，也是此刻唯一能保护袁野不被强行镇压的盾牌。
赵执事站在案几后，脸色青白交加。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袁野尽收眼底。但作为执事，他绝不能在这一刻示弱。一旦开了先例，以后这外门还怎么管？
“袁野，”赵执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威严，“你虽触发了重判条款，但念在初犯，且墨汁乃无心之失，老夫可酌情从轻发落。只需你当众认错，并赔偿卷宗损失，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“宽容”。
周围的弟子们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就是官官相护。首席余承恩高高在上，执事赵长老势利圆滑，一个底层弟子想要翻盘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余承恩也恢复了平静。他整理了一下云纹锦袍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袁师弟，”余承恩的声音轻柔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赵执事给你台阶，你就该下。别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，毁了自己在宗门的前程。”
他笃定袁野不敢反抗。
因为反抗意味着违抗权威，而权威的背后，是庞大的家族势力和宗门体制。
袁野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向那本黑皮册子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肃静的考堂。
“赵执事，铁律第四十二条，全文如下。”
他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课文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‘凡主考官监考期间，因疏忽导致首席弟子卷宗污损者，视同作弊未遂。主考官需连坐扣除当月俸禄及三年晋升积分。若污损程度达到不可逆修复标准，则触发‘重判’机制，原分清零，重新起评。’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赵执事的胸口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那本黑皮册子。
他们没想到，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，竟然能把这条冷门到极致的条款背得滚瓜烂熟。
更让他们震惊的是，袁野不仅背了出来，还在用这条规则，逼迫赵执事做出选择。
赵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规则。
正因为知道，所以他才感到彻骨的寒冷。
这条规则是百年前一位寒门天才弟子用命换来的。那时他也像袁野一样，被权贵欺压，最后以自毁前程为代价，逼出了这条铁律。
从此以后，任何针对首席弟子的恶意污损，都会反噬到执行者身上。
这是底层对顶层的最后一点制约。
“你……”赵执事的手指紧紧扣住案几边缘，指节泛白，“你这是在强词夺理！墨汁溅出，乃是意外！何为‘疏忽’？何为‘作弊未遂’？”
他在狡辩。
他在试图模糊概念。
只要他不承认自己“疏忽”，就不算违规。只要不算违规，连坐扣分就无从谈起。
袁野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赵执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了一下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，极具侮辱性。
它在暗示：我在清理我的“武器”，而你，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赵执事，”袁野再次开口，语速缓慢，“请问，余师兄入座时，是否激活了袖口的防御符文？”
这个问题，问得很轻。
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是的，防御符文。
那是余承恩为了展示首席风度，特意在入学时定制的高阶法器。能自动弹开液体、灰尘等一切异物。
如果符文正常开启，墨汁根本不可能碰到卷宗。
如果符文正常开启，那就是袁野使用了某种手段屏蔽了符文。
那叫蓄意破坏。
如果符文关闭了……
赵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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