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烟墨的腥气还未散尽，赵长老指尖那枚玉扳指已死死扣住案几边缘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圆滑的笑意掩盖。
“崔昂，你经脉受损，神智不清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宗门禁制启动后的嗡鸣。
鉴字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原本依靠灵力流动的显影阵法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那是宗门铁律——【灵墨不现凡尘】。
一旦切断灵力供给，所有依赖灵力维持形态的墨迹，都会在三个呼吸内彻底消散。
陆执事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判官笔微微颤抖。
他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，此刻却因用力过猛而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赵长老在做什么。
他在抹去痕迹。
让那些刚刚显影的谎言，重新归于虚无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陆执事尖刻地开口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档案室封存三年，是为了保护宗门颜面。你今日若强行开启，便是触犯‘窥秘’大忌。如今墨迹将消，何必再闹？”
崔昂没有回答。
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执事的左手。
那只手捏着判官笔，笔杆上的玄铁包裹层泛着冷光。
笔尖悬在半空，一滴墨汁早已干涸，但笔芯深处，还残留着最后一缕未干的墨痕。
那是陆执事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尊严的具象。
崔昂感觉自己的双手正在失去知觉。
经脉坏死带来的剧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残留着荧光墨汁与血液混合的痕迹。
在灵力切断的瞬间，那些墨迹并没有消失。
反而因为失去了灵力的压制，开始逆向渗透。
它们不再依附于纸张。
而是顺着崔昂断裂的经脉，逆流而上。
“我要看过去三年的晋升名单。”
崔昂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深井。
“每一笔账，都要算清楚。”
赵长老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材弟子，竟敢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对抗规则。
“拦住他！”
赵长老厉喝一声。
两名外门护卫冲了上来。
但他们刚迈出一步，便僵在原地。
因为崔昂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涌而出，并非落在地上，而是迎向空中那些即将消散的墨迹。
血，是至阳之物。
墨，是至阴之灵。
当鲜血触碰到那些游离的墨点时，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滋滋声响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