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清算碑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这声音掩盖了庞寻指甲抠进石缝的细微碎裂声。
也掩盖了他左手小指神经断裂时的剧痛。
他站在外门执法堂前的广场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迹。
面前是那块巨大的【清算碑】。
碑面上，原本属于他的名字位置，现在只剩一个空白的凹槽。
那凹槽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血锈味。
那是昨天方执事强行抹去他胜场记录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刚才用血激活微型储物符后，彻底崩裂化为粉末的前兆。
此刻，那凹槽空空如也。
像一张被撕碎的欠条，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“庞寻。”
方执事的声音从伞下传来。
他穿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青色法袍，手里拿着一把黑檀木折扇。
扇骨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掌心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庞寻的心跳上。
“明日就是大比报名截止日。”
方执事微微仰头，眼神冷漠地看着庞寻。
“没有灵石缴纳报名费，将被逐出宗门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交罚款都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怎么？还想讨回那三百枚下品灵石？”
庞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方执事手中的折扇。
目光平淡，却暗含锋芒。
他在看那扇骨的缝隙。
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方执事用来平账的工具。
深夜里，为了填补赌债，方执事悄悄抹去了一名作弊弟子的名字。
因为操作失误，那个空白凹槽延伸到了庞寻的记录上。
这一格，动了。
从“胜”，变成了“无”。
三百枚灵石的归属，也随之消失。
“说话。”
方执事加重了语气。
周围的弟子们低着头，不敢看这边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眼神闪烁。
他曾是那作弊弟子的室友。
他知道那张欠条的存在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看清了局势。
站队强者，才能活命。
而庞寻，已经是个死人。
一个废掉修为、失去左手的废物。
“我要见长老。”
庞寻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方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握紧了折扇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清算。”
庞寻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毫无生气。
但右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拳心里，藏着最后的一枚爆裂符。
那是他从舌底取出的微型法器。
虽然只能炸毁半间牢房，且不会造成人员死亡。
但它足以证明一件事。
他拥有高阶自爆手段的底牌。
他也失去了与外界任何秘密沟通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