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庞寻坐在床沿，左臂垂在身侧，小指处传来的麻木感顺着经络蔓延至肩头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他并没有去管那只废掉的左手。
此刻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捏着的那张泛黄纸片上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那张欠条上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黑风楼”，欠款五千下品灵石。
这个数字，和庞寻被抹去的胜场奖励，分毫不差。
方执事不是简单的贪财。
他是被逼到了绝路。
五千灵石，对于外门弟子而言是一笔巨款，但对于一个拥有执法堂执事身份的人来说，这笔钱来得太容易，也丢得太快。
庞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片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，这不是普通的借贷凭证，这是方执事将宗门公器私用、中饱私囊的铁证。
如果这张纸条落在别人手里，方执事必死无疑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方执事的手里——或者说，曾经在他手里。
庞寻将储物符重新收好，塞入袖中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止一个人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。
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，还有赵师兄那圆滑且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。
“庞师弟？开门。”
赵师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庞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，让原本冷硬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。
然后，他猛地拉开房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，照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赵师兄？”
庞寻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赵师兄的眼睛。
赵师兄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青色法袍的执法弟子。
他们手中拿着令牌，神色肃穆。
赵师兄的目光在庞寻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庞寻空荡荡的左袖上。
“听说你昨晚私自破解了储物符？”
赵师兄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庞寻低下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剩下的灵石，我想交报名费……”
“愚蠢。”
赵师兄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私自破解执法堂管理的储物符，按宗门律例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逐出山门。你可知罪？”
庞寻浑身一颤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坏了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他慌乱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已经打开的储物符，双手呈递出去。
“这是储物符，我已经检查过了，里面……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赵师兄接过储物符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符纸自动展开，露出空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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